即便是路白這么勤快的人,也擁有周一綜合癥。
剛剛從外面度假回來,心還留在繁華靡麗的花花世界,試問,誰不喜歡出門坐頭等艙,晚上住豪華套房呢!
感覺是真的好。
路白坐在栓子身邊,和栓子一人捧著一半兒西瓜,一個用嘴巴啃,一個用勺子挖,一個吃得停不下來,一個邊吃邊滔滔不絕地講述這次愉快又精彩的旅行過程。
栓子對于逛街購物啊什么的,可能沒興趣,他只是偶爾用眼睛瞄一下救助員手里的瓜,賭一個栓子,救助員吃不完。
“神王星真的很發達,竟然真的有空中城市,嘖嘖,在上面吃飯的感覺棒極了,從窗外望出去全是云海……”路白45°仰望天空回憶,笑罷之后,叼著勺子嘀咕:“都是因為惦記你們這倆毛孩子,所以我忍痛提前結束了這次度假。”
說完又笑起來,熊懂什么:“栓子……”路白一低頭,在自己的西瓜上面看到一顆努力奮戰的熊頭。
“喂!”救助員舉起勺子發飆,他才吃了幾口。
大大的樹蔭下,擺著一架小巧的太陽能制冷風扇,可以送出強勁的冷風——出去度假的時候get到的好物。
屬于單位報銷。
現在想想,多虧了領導帶他去逛電器商場。
咦,度假為什么要去逛電器商場?
除了太陽能制冷風扇,還有星際版超有效防曬產品、夏季必備冰涼打底衣,專門為戶外在崗人員打造。
穿上材質冰涼如水的打底衣,再穿上工作服,比之前舒適很多。
來自地球的路白卻不知道,這種自動制冷的衣服材質,其實不多見,屬于稀缺資源,否則救助站的戶外在崗人員,早已人手一套。
總之出去一趟回來,避暑裝備增加。
鈕鈷祿·路白同學,今天無心趕路,他帶栓子在樹下咸魚了一天,兩個說好明天趕路。
在林森里,旱季的降雨量其實并不少的,或大或小的雨水,隔幾天總會有一場。
但空氣還是干得令人難受,因為氣溫過高,空氣中的水分很容易被蒸發,再這樣的氣候下生活,一切生物都顯得很艱難。
有西瓜和雪條吃的栓子,能夠享受著冷風機安然午睡,可以說是森林里最幸福的崽。
沒有蚊蟲的靠近,他終于可以四仰八叉地安排自己,就連睡夢中,嘴巴也微微張開著,讓人覺得他在笑。
夜幕降臨,樹枝上掛著一個自然光燈泡,照亮了樹下方圓兩米的范圍。
路白不敢在非岸邊地帶生火,他用小電器煮了些吃的,雞肉冬菇面,放了一把小筍片,還加了一個蛋,看起來很豐盛。
大黑熊的不銹鋼飯盆里,十斤鮮肉片,三個蘋果,兩個窩窩頭。
為了這身干凈香噴的毛發能保持得久一些,路白給熊穿了一條圍裙。
一般來說,栓子先把肉吃光,然后吃水果,最后才捧著窩窩頭慢慢啃。
照他這個吃法,路白帶來的鮮肉喂不了他幾頓。
“嘶……好燙……”安靜的樹下,響起救助員吸溜吸溜吃面條的聲音,還有熊啃窩窩頭的磨牙聲音。
溫馨寧靜。
其實這幾天,早已有一些眼睛發光的主人,盯上了這片水源充足,并且有獵物棲息的領地。
之前沒有靠近,是因為黑豹在這里逗留過,留下了威懾性很強的氣味。
一只壯年期的黑豹,很少叢林里的猛獸會與之發生沖突。
黑豹離開后下過幾場不大不小的雨,雨水將黑豹的氣息沖刷一空,不錯的領土上只剩下熊的氣味。
這只熊總在清晨和夜里在周圍徘徊,猶如這里的主人,積極標記著屬于自己的領地范圍。
單打獨斗的猛獸倒也不敢和熊對上,除非是一些走投無路的‘可憐蟲’,他們急需一個落腳的地方。
盯上這片領地的其中之一,他們是一對野生的獵豹兄弟,出自一個母親,兩只都是公獵豹,四歲左右。
眾所周知,獵豹是森林里生存最艱難的猛獸,因為他擔著吃肉猛獸的名頭,卻先天條件不足。
獵豹沒有獅子的爆發力,沒有花豹的忍耐力,更沒有鋒利的爪子,他們的爪子禿而鈍,面相風水也一難盡,兩道淚痕從眼下延至下巴,一看就是苦情相。
身體條件的不足,導致獵豹尋找獵物很艱難,需要天時地利人和,才能吃上一口飯。
更不容易的是,獵豹的獵物總是被別的動物半路攔截,通常辛苦一場,沒吃兩口就被搶走了。
所以野生獵豹能夠長到四歲,一是運氣好,有個辣媽,二是基因好,身體強壯。
這對四歲的公獵豹兄弟,在森林里混得勉勉強強,說不好也活到了四歲。
前陣子一群鬣狗出現在了他們的領地上,如果各自打獵互不干擾也就算了,領地重合是常見的事情,但他們的獵物總是被鬣狗群搶奪。
旱季的獵豹兄弟倆,肉眼可見地消瘦。
跟著水源出走來到這里,黑豹的氣息令他們猶豫不決,一度想繞道離開。
但周圍都是其他猛獸的領地,獵豹壓根不存在和他們硬剛的優勢。
晝伏夜出的懶熊,是一種可以和其他猛獸共享領地的存在,這里的熊之前就和一只黑豹共享。
現在黑豹走了,獵豹兄弟知道,很快會有別的猛獸進駐。
他們不占優勢,但是卻不想錯過,所以趁著夜色,兩雙發光的眼睛,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靠近。
熊的嗅覺很靈敏,順風的話,能嗅到幾公里以外的敵人。
正啃著窩窩頭,栓子突然頓了頓,挺起腰來,走到外面,迎風左嗅嗅右嗅嗅,連耳朵上都寫滿了警惕兩個字。
路白:“怎么了栓子?”他問完之后,眨了眨眼睛:“是不是黑蛋回來了?”
想到這個可能,路白一喜,也站起來看看。
不是的,并不是黑豹的味道,熊嗅了嗅,發現是陌生的豹子入侵了自己標記的領地范圍。
自從沒有黑蛋和長壽給栓子打獵,他對于自己領地上的獵物尤其緊張,來找他打架可以,但是分享他的獵物不可以。
這兩只陌生獵豹,分明是趁夜來搞他的獵物。
栓子叼著窩窩頭,跑進夜色里。
路白見狀,感覺不是那么簡單,于是也拿著手電筒跟了上去。
栓子猜得沒錯,那兩只獵豹是來搞他的獵物,那些他看得到吃不到的跑得很快的羚羊,正成了對方追逐的對象。
雖說獵豹的爆發力的確不如獅子,但他們的速度仍然令熊望塵莫及,在夜里追趕羚羊,還是綽綽有余的。
之前說過,獵豹為了生存,會和兄弟一起結伴生活,當然母獵豹除外,她們的生存技能可能比公獵豹好一些,而且只相信自己。
兄弟倆的默契配合下,他們獵到了這陣子以來,最輕松最肥美的一頭獵物。因為是熊和那頭剛離開的黑豹的領地,這里暫時沒有搶他們獵物的強盜。
獵豹兄弟可以美美地吃一頓,然后去河邊喝水,休息。
但很不巧的是,他剛吃了沒多久,這里的主人——那頭熊很快就來了。
除了熊的氣味在靠近以外,獵豹兄弟也嗅到了路白的氣味,如果說熊的氣味讓他們警惕,繃緊,那么路白的氣味就令他們放松,好奇。
當栓子叼著窩窩頭,發現兩只公獵豹在自己的領地上享受美餐的時候,他很生氣,低沉的咆哮聲音,立刻從他的喉嚨間發出來,渾厚而充滿威懾力。
如果不是他嘴里叼著吃一半的窩窩頭,路白可能也會被嚇到。
一看栓子的情況,就知道有野生動物,路白很小心,沒有一下子就把手電筒掃過去,而是慢慢地尋找對方的位置,用余光去發現他們。
草叢里趴著兩雙發光的眼睛,因為他們的出現,也定定地看著他們的方向,但幸好沒有挑釁的表現,當路白看清楚,是兩只獵豹在守著羚羊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場架不會打起來。
因為獵豹是出了名的好欺負,只要栓子再兇點,估計這頭羚羊就能歸栓子……
這樣的小可憐兒,路白怎么忍心讓栓子欺負他倆。
“栓子別叫囔。”路白說了栓子一句,見他竟然不聽話,便上前揪了揪他的耳朵:“咱又不在這里常駐,讓人家在這里打獵怎么了?”
耳朵慘遭救助員的毒手,栓子這才放棄了沖那倆獵豹示威,轉而憨憨地向救助員低嗚撒嬌。
自家的熊孩子安靜了,路白獎勵性地擼了他兩把:“栓子好棒。”然后對那倆獵豹說道:“你們吃,沒事兒,我這就把他提走。”
說著就拍了拍熊屁股,讓他掉頭回去。
獵豹們剛才已經咬破了羚羊的皮,血腥味迅速在周圍擴散開去,很快就吸引了幾雙窺探的發光眼睛。
或許他們也已經盯上了這片領地。
只不過被獵豹取了先機,這時聞到血腥味就來了。
正準備離開的路白,也看到了那幾雙環繞在周圍的眼睛,他就佛了,獵豹的運氣是真的差……
幾雙眼睛虎視眈眈地靠近了一會兒,但似乎顧忌著什么,走到周圍又停下了腳步。
路白本來準備和栓子離開,不理會這場無奈的食物戰爭,可是看見兩只獵豹一邊警惕一邊大口吃肉的樣子,他就有點不忍心。
于是便帶著栓子站在原地,至少可以威懾一下,那些想靠近的動物。
只能看到眼睛在放光的救助員,也清楚那是些什么動物,他和栓子就這樣站在草叢里,而栓子似乎發現了那些窺探者。
被救助員勒令不許兇獵豹兄弟,但救助員可沒有說不可能兇那些虎視眈眈的窺探者。
栓子低吼一聲,窩窩頭暫時先擱地上放著,他先去驅趕走那些入侵他領地的家伙。
吃飯中的獵豹兄弟被熊的吼聲嚇得繃緊了皮,以為這只熊終于要對他們下手了,但是后來發現,黑熊的攻擊對象并不是他們,于是就一臉不解地繼續吃肉。
路白將栓子的窩窩頭撿起來,接著繼續觀察視線范圍內的兩只獵豹,他們看起來體格強壯,毛發健康,身上的不規則小圓形黑色斑點,點綴在淺色的毛發上,十分華麗漂亮。
想起獵豹那認真又萌萌的模樣,路白露出微笑。
嗨,他在心里跟這對獵豹兄弟打招呼。
然后想起栓子,聽遠處的動靜,栓子還在咆哮驅趕入侵者。
這跟路白印象中的栓子有些出入,但也很好理解,長壽和黑蛋陸續離開之后,栓子只能自己出來捍衛領土。
但其實路白想的也不全對,如果今天晚上他不在,領地里只有栓子自己駐守,那么就算豹子和胡狼在身邊打起來,栓子也不會care!
二十分鐘的時間,足夠獵豹攝入足夠的食物,但地上的羚羊還剩下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