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古而始,修煉之路漫漫,其道阻且長。
有的人身負氣運,天賦極高,悟道修仙往往只在須臾之間,世人稱其為--天才。
要說六界之中,最負盛名的天才,必然是當年的青離公子。
用凡間的話來說,他們的生命只區區數十載,莫說上界仙人,即便是世俗中的修真界,亦是不可企及的存在,從區區□□踏入修行之途,不知要經歷多少劫難,許多人用盡一生都未必能入修仙門檻。
而青離,委實以一己之力,突破重重阻礙,掙脫生老病死,跳出六道輪回,最后飛升成神,在后古史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此等化凡胎為神體者,前無古人,后無來者,是以尊其為--神君。”
可天才畢竟難遇,多的蕓蕓眾生。
修煉,進階,歷劫,每晉一級都是九死一生,品階越高,危險便越大。
然而這一切對于堯音而,卻是極為陌生的。
不同于普通的仙魔后代,上古神族,天生神體,術法因傳承而與生俱來,根本無需歷經劫難苦苦掙扎。
她的修行之路是如此順遂,以至于根本不懂得如何克制自己,如何壓制心魔。
心魔這種東西,源于執念,一旦沾上,便如蛆附骨,再難脫逃,多少人距飛升只一步之遙,卻因心魔而前功盡棄?
是她的愛憎過于鮮明,才讓心魔有了可乘之機。
意識漸漸回攏,堯音指尖微動,嘗試著睜開雙眼,然而看到的卻是一片黑暗。
她慢慢抬起手,撫上自己的眼睛,卻發現上面竟覆了一層冰晶!
這冰晶她是識得的,是為極北深海之物,又名北海冰鏡,薄而透明,輕若無形,能掩去一切所見感知,力求心無雜念,于修煉之人而,是不可多得的法寶。
但這冰晶,怎會戴在她身上?
堯音試著捏訣解開,卻毫無用處,看來,是有高人給這北海冰鏡施了法。
堯音微微顰眉,雙手撐地站起,自己摸索著前行。
她很快發現,這里根本不是鶯巒院!
眉頭蹙得更深了,幾次放出神識查探,可無一例外,都被冰晶擋住。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淪落魔道,所以青離才拿這么個法器束縛住她。
可是她分明什么感覺都沒有,難道墮魔這樣輕松的么?
正在這時,淺淺的腳步聲從前方傳來,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青離?”
若她當真墮魔,青離關住她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說來她應當對他道聲謝的,他們非親非故,他卻愿在危急之時施以援手,助她一臂之力。
只是可惜了,障身為鬼,障心為魔,她終究沒能徹悟。
對方久久沒有應答,堯音抿了抿唇,嗓音略微干澀:“你……是誰?”
那人一個眨眼,便已行至她跟前,薄唇中吐出極為寡淡的兩字:“洛華。”
堯音連連后退幾步,聲音亦冷卻下來:“你何時回來的。”他不是正帶著他的好徒弟四處歷練,收集奇珍異寶么,怎么會有空回天界?
洛華斂眸,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囑咐道:“你這次雖順利度險,體內卻殘留了少許魔性,我會替你清除干凈,”他稍作停頓,又道:“日后行事莫要如此魯莽,數萬年過去,也該有點長進了。”
他的音調略顯冷硬,配上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堯音都能想象他此刻表情有多么疏離。
她拱手,規規矩矩行了一禮:“小神謹記尊上教誨。”
話畢,兩人再未多,一時間,氣氛沉寂無比,不知過了多久,洛華終于開口:“你好好休息。”說完便欲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