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往宮里走,越是覺得凄涼。甚至隱隱約約的都能聽見一些哭聲。來往的宮人們穿著麻衣,女官們頭上也俱是簪了白色的花,朱釵首飾全都不見了,就算有,也只剩下素銀的。香粉胭脂自然更不必提。就是宮里那些繁茂的花枝樹木,也俱是掛了白。
到了停靈的地方,顧婉音見到了段皇后。段皇后的眼圈兒有些微紅,一雙眼睛水濛濛的,面容帶著哀戚。不過卻也并沒有失了端莊的儀態和氣度。相反的,反而有一股子莊嚴肅穆從她沉靜的面容上散發出來,讓人看了,心生敬服。
周語緋就在段皇后的身邊,眼睛也是腫的,紅紅的看上去十分哀戚。這個時候不管是不是真的傷心難過,橫豎反正都是要哭的。不然看著像是什么樣兒?
周語緋身子的月份要大些,所以這個時候要顯懷一些。顧婉音看著,心里多少有些擔憂。趁著周語緋過來安排她跪靈的地方時,便是拉著她的手壓低聲音囑咐一句:“你也要保重身子。”
周語緋點點頭,看了一眼顧婉音:“嫂子也保重。明兒就別來了,沒人挑理的。”她是不能不在,否則的話,段皇后和太子也是不讓她來的。不過顧婉音不同,上個抱病的折子就行了。這個時候,誰有那功夫去計較這些?而且,誰也不會計較。畢竟真要扎扎實實的跪七天,誰也受不住,許多人都只來第一天,第二天開始家里的女眷便是輪流來了。
二人說了兩句話,又有其他人過來了,于是便是都住了口,誰也沒有再說話。
顧婉音想——周瑞靖這會子不知道在做什么事兒?大約也是在跪靈吧。不然就是在衙門里。圣上駕崩,那些皇親國戚都是要回京城來守靈的。旁人不說,就是瑞親王肯定是要回京城的。那會子太后駕崩,瑞親王也是過來了一趟。不過在宮里深居簡出的,太后一下葬,便是匆忙的離開了。
顧婉音在這些瑣碎的事情上足足想了有半晌,這才漸漸的沉靜下來了。
好在在宮中也并沒有發生什么事情,只是累得慌。等到出宮的時候,若不是碧梅在旁邊扶著,她肯定連路都要不會走了。
周瑞靖卻是沒回來,只差人回來報訊,說是要留在宮中值夜,讓顧婉音自己在家中小心。又細細的囑咐了許多事情。
顧婉音雖然累得厲害,可是卻是有些睡不著,只覺得心里有些惴惴不安的。興許是因為周瑞靖不在的緣故。畢竟習慣了有人在旁邊,忽然那人不在了,自然覺得身邊空蕩蕩的,也冷清許多。
就這么翻來覆去半晌之后,丹枝到底還是忍不住開了口:“世子妃快睡吧,明兒雖說不用進宮,可是事情也不少。”最重要的是,有了身子的人,怎么好這樣折騰的?白日里勞累了一日,夜里還睡不好,就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顧婉音嘆了一口氣,翻了個看向丹枝的方向,“昨兒白天我看著圣上還好好的,怎么夜里突然就……而且,今兒我瞧著段皇后和太子妃的神色也有些不對勁。你說,圣上的死,會不會……我實在是擔心。如何睡得著?也不知道這會子世子爺怎么樣?可睡下了?還是在做旁的?”
丹枝心疼的嘆道:“我的世子妃,哪里就能有那么多事情了?而且,就算是真的,這會子想了也是沒用的,何苦來?愁壞了身子,可不是讓世子爺也心疼?他若是知道你是這么著的,那可不是放不下心?要我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橫豎總有法子應對。”
“嗯,你說得也是。”顧婉音嘆了一回。想了想又問:“巡夜的婆子那兒可是囑咐過了?萬萬不可有半點的疏忽的。”
“放心吧,這些白日里囑咐過不知道多少回了。再說她們也不少死的,自然知曉輕重。這個關頭,她們就算是再懶怠,也必然不敢馬虎半點。”丹枝輕聲的勸慰著,心里其實也不見得就是安穩的。只是越是這樣的時候,她越是不能露出來——顧婉音本就擔心,若是她再陪著一起擔心不勸慰著,那豈不是讓人更是擔心?
一時再也無話,顧婉音便是慢慢迷糊的睡了過去。只是還沒等到她睡囫圇了,便是聽見了外頭的拍門聲。登時便是激靈靈的猛然醒了過來,“怎么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手機網(qidia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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