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自然是沒有感受不到的,只覺得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氣,這時候才又發現自己身上都汗濕了一層,貼在身上說不出的粘膩難受。心里便是想著,少不得回去要換一身衣裳。一時間又怕王妃回去之后秋后算賬,便是又重新繃緊了身子,心中更是咬牙暗道:今兒這事情,怎么也要成才好。否則王妃哪里能放過自己?
春末正凝神想著,冷不丁聽見一聲低呼。她本就繃緊了弦似的,此時被這么一嚇,登時機靈靈的便是戰栗了一下,險些手一抖將衣裳扔在了地上。
聲音是碧梅發出的。
春末有些惱怒的看了一眼碧梅,隨即卻是看見碧梅神情有些不對,看著她手里的衣裳面色說不出的難看。
春末下意識的低頭看了一眼,隨后面色也是大變,不僅身子顫了,連聲音都是顫起來,帶著滿滿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她這話一出口,登時便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時間眾人都是盯著衣裳看了起來。這么一看,自然誰都能看出端倪來,當下院子里的人,除了主子和幾個得體的嬤嬤丫頭之外,都是齊刷刷的低下頭去,仿佛沒看見一般。
顧婉音掃了一眼,便是蹙了眉頭。隨后示意奶娘上來將小棲霞抱下去。周瑞靖不明就里,蹙了蹙眉頭卻是沒有開口詢問。
春末整個人卻似乎已經是軟了下去。像是被抽去了骨頭,軟軟的滑下去,跌坐在了地上。面上仍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只一個勁的喃喃:“這怎么可能?”說著說著,手指卻都是顫抖得厲害,根本捏不住衣裳,那件精致華麗的衣裳,就這么破布一般的鋪在了地上。
精致的衣裳上,赫然一攤殷紅。本來是布料顏色就算是染了血也不一定看得分明,可是偏偏春末繡了花在上頭。線上沾染了血,自然看得一目了然。
王妃早已經氣得厲害,指著地上的衣裳質問春末:“這是什么?”這大過年的,是不能見血光的,偏春末就這么大刺刺的呈上來只是也不知道是什么血。若是什么動物的血還好,或者是受了傷留了血也都還能說得過去。最怕……
王妃的目光利刃一般落在春末面上,嘴唇都是氣得白了。
針線房離廚房遠著呢,自然是不會沾染上動物血。而衣裳是春末一手做的,他人沒有碰過,受傷了也是春末受傷。可是春末身上哪里來的傷口?那么自然也就是一種可能了,針線房和內院全都是女人,有時候有些人不小心沾染在裙子上,也不是沒有的。
想到這個,王妃只覺得太陽穴都是氣得跳起來了。雖然她不至于迷信,可是到底也有些忌諱。女人本就陰,那污血更是臟穢。這么大刺刺的呈上來了,還是這么一個日子……
王妃能想到的,顧婉音如何想不到?當下顧婉音嘆了一口氣,推了推周瑞靖:“世子爺回房去呆著吧。”女人的事情,男人再場總不好。而且,這樣的東西,叫人看了……心中到底不痛快。一時間她倒是有些后悔起來——原本她是知道有人在春末做的衣裳上動了手腳的,只是卻不知道動了什么手腳。所以也就故意挑出來了,倒是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東西。
顧婉音既然這樣要求了,周瑞靖倒是也不停留,甚至連看都不多看一眼,目不斜視的就往屋里去了。
春末此時卻是猛然回過神來,也顧不得那許多了,看了周瑞靖要走,不管不顧的便是撲上去,抱住了周瑞靖的腿,凄厲哭號:“世子爺救我”
顧婉音不禁皺眉,心中嘆了一口氣:幸而方才就讓人將女兒抱走了,不然此時不是嚇壞了?
周瑞靖下意識的便是提腳要踹,畢竟這是練武多年的條件反射了。不過好在最后聽見春末的聲音,還是忍住了,只是卻是不耐煩起來,看著春末斥道:“松手。”聲音寒冷,目光也是冰塊一般。
不過是看在春末是個女人,周瑞靖這才沒有動手。可是春末如此本就是讓他不舒坦,所以語氣和態度自然不好。隱約的,更是有些發火的意思。只是眼睛卻是下意識的又朝著顧婉音那邊看一眼。(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手機網(qidia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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