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見二太太還敢如此問,當下目光一縮,笑容古怪了幾分,然后緩緩將那幾樣東西的名稱說了。一面說,一面卻是緊緊看著二太太。
二太太每聽見一個名字,面色便是白了一分。到最后整個臉上已經是沒了一點顏色。
待到說完。二太太已經是又驚又怒。也總算是弄清楚了張氏的來意。
二太太目光銳利的盯著張氏看了又看,似乎想要將張氏的心思看透一般。
然而張氏怎么會懼怕?被二太太這么瞧著,反而唇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了幾分,更是柔聲問道:“怎么,您可是覺得有什么不妥?”
二太太勉強一笑,手指縮進攥著錦帕,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讓聲音盡量平和:“我覺得,還是不要太過招搖得好。當初世子妃過門,都不成如此。若是我們現在這般,豈不是逾越了?于禮于制都是不合。到時候讓人說閑話,反倒是不美了。”
二太太這話倒也是勉強在理。若張氏沒有別的心思,自然也就不會再糾纏。可是張氏此時哪里會善罷甘休?
當下張氏笑著繼續勸道:“這有什么不妥的?不過是讓人看看罷了。又沒如何,怎么算是逾越了?”
二太太總算是明白過來,只怕張氏,就是顧家派來找茬的。當下氣得咬了牙,臉色沉了幾分:“那幾樣東西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寶,不值得炫耀。”
“的確不是什么稀世珍寶。”張氏微微一笑:“我看過東西,的確都是一般的東西。正是如此,您何必再擔心呢?”
“親家太太您到底是什么意思?”二太太有些坐不住了。她最近本就因二老爺的事情心情煩躁,加上這兩日見顧婉音分外得老夫人寵愛,更是心中不舒坦,此時張氏咄咄相逼,倒是讓她有些惱怒起來。語氣,自然也就沒有那樣好了。
“我實在是沒有旁的意思。”張氏微微一笑,隨即也是沉下臉:“只是我們不知道,您是真心想要和咱們府上結親,還是——”
下之意,竟是有些要退婚的意思。
二太太終于是慌了幾分,只是還強自鎮定:“自然是真心。親家太太何出此?”
“那聘禮的事情,您是真不知道還是……”張氏淺笑迎向二太太的眸子。
“聘禮怎么了?有問題?”二太太自然是咬死不承認。
張氏嘆了一口氣,二太太這樣一口咬定不是周家出的問題,倒是真有些不好弄。畢竟事情過了這么久了,再要去分辨倒是誰動的手腳,的確是不太容易。不過還好……
“親家太太答應我們這個要求便是。若是親家太太一口回絕,我回去也不好交代。萬一再讓我們老夫人誤認為親家太太并不是真心要結親,那就不好了。畢竟,夫家的聘禮,可是一個女子的榮耀。咱們三丫頭雖然是庶出,可是到底也是如珠如寶一樣的養大,還請親家太太成全一二。”張氏卻是沒有繼續說聘禮,反而如此道。
只是頓了頓,不等二太太開口,她便是又添上一句:“對了,我們府上管家曾在一個當鋪見過一些東西,倒是和三丫頭聘禮里頭幾樣東西極為相似。還說看著都比真的還好幾分。現在的造假,真真厲害。哎……誰若眼拙買了去,真真的虧了本了。”
二太太驀地驚出了一聲冷汗。
她沒想到,張氏一下子便是扣住了她的死穴。張氏已經將話說到這個地步,此時二太太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再相信,顧家不打算鬧出來了。原來顧家一直不肯說破,是在這里等著她呢。將事情調查得這樣清楚,只怕什么都知道了罷?
二太太一時之間,說不出的懊悔。
不過很快二太太便是鎮定下來:“怎么會不是誠心想要結親呢?瑢音乖巧懂事,我歡喜都來不及,哪里來的不真心?我只盼望著她能早早過門來。親家太太可是真的誤解我了。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吧,咱們這樣的人家,實在是無需這般炫耀不是?而且,那幾樣東西也的確上不得多大的臺面。”
“怎么會上不得臺面?”張氏微微一笑,正要繼續說下去,卻是又被二太太打斷——
“這樣,我這里還有幾樣不錯的東西,擺這幾樣東西罷。”二太太唇角的笑容,說不出的勉強。若是仔細分辨,更是不難聽出,她這話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樣。
可是事到如今,總不能真讓顧家將東西拿出來。否則到時候,一旦被人發現了——尤其是老太太那里,怎么好交代?
所以,二太太就算肉痛,也不得不忍痛割愛。其實也算不得割愛——畢竟這些東西,總還會跟著顧瑢音一起再抬回來。想到這里,二太太倒是又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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