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張氏怎么可能讓顧昌霏去?當下忙拉住顧昌霏,低聲道:“老爺這是做什么?老夫人已經是下令不許我們再提這件事情了,想必自然有老夫人的道理。再說,我求老爺幫我想法子,怎樣可以讓老夫人對我消氣。可不是讓老爺去找齊氏麻煩的。再說,齊氏好歹還懷著身孕,老爺這樣怒氣沖沖的過去,萬一一爭執起來,傷了胎氣可不是又是我的罪過了?”
好一陣勸說之后,張氏總算是將顧昌霏勸住。
顧昌霏卻是連老夫人也一并埋怨上了:“也不知老夫人是如何想的,怎么這般的糊涂?齊氏做了這樣的事情,怎么的還替她隱瞞包庇?瑢音雖然不如婉音乖巧,可是卻也不能受這樣的委屈罷?再說了,這事情要是讓人知曉了,怎么看我顧家?”
又說了幾句話,二人卻是聽見外頭的丫頭稟告——說是老夫人請顧昌霏過去一趟。
張氏聽了這話,哪有不明白的?老夫人分明是要在顧昌霏跟前教訓自己了,否則,既然都到這里請人了,怎么的卻不請她?
當下,張氏便是微笑著對顧昌霏道:“正好,老爺不如陪我一同去給老夫人賠禮道歉罷。老夫人氣我是小事兒,可若是因為這個氣壞了身子,可是大大的不值得了。”
聽了這話,顧昌霏自然是覺得張氏實在是賢淑,明明是她受了委屈,反而還能如此作想,處處以老夫人為重……當下顧昌霏只覺得心都軟了,化成了一灘水,滿滿的全是柔情,哪里還會想其他的?自然是忙不迭的點頭答應。
于是,顧昌霏就這么帶著齊氏一同過去了。
不必說,老夫人見了之后,自然是氣得七竅生煙。
不過好在張氏的態度極好,一進門請了安之后,便是忙跪下去歉然認錯道:“老夫人息怒,一切都是媳婦的錯,媳婦不該擅做主張——”
“哼。”雖然不能小氣,可是好歹卻也不至于當場發作。老夫人冷哼一聲,只是不去看張氏。
張氏見狀,心知老夫人只怕還沒能消氣,便又道:“老夫人若是還無法消氣,那媳婦便是跪在這里,直到老夫人您消氣為止。老夫人,不管如何,您千萬保重身子才好。”
張氏這一番伏低做小,自是讓顧昌霏心疼無比,當下雖然不敢頂撞老夫人,可是卻也忙陪著一同求情:“她雖然是擅自做主了,可是到底也是為了瑢音丫頭,為了咱們顧家。老夫人多體諒才是。”
老夫人見顧昌霏如此,一面覺得顧昌霏沒個一家之主的樣兒,爛泥扶不上墻,可是另一面,卻多少也覺得,顧昌霏這話也未嘗沒有道理。
當下老夫人恨恨看著張氏問道:“我可是早就跟你說過,讓你別管此事的。可你呢?大庭廣眾之下將事情這么鬧出來你眼里可有我這個老夫人?這會子倒是來認錯了,早做什么去了?”
張氏低下頭去,避開了老夫人灼灼的目光,好半晌才低聲道:“老夫人說得是。是媳婦錯了。媳婦自己被妒恨蒙蔽了雙眼,這才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哼,妒恨?齊氏有什么好值得你妒恨的?”老夫人冷哼一聲,自然是不肯相信。
張氏又是沉默片刻,這才緩緩道:“齊氏如今身懷有孕,老夫人偏袒也無可厚非。只是媳婦自己心眼太小覺得老夫人如此偏袒,只恐日后威脅到媳婦的地位,齊氏所生之子更是可能威脅琮琦琮瑞的地位,媳婦這才……”
張氏的話還未曾說完,老夫人便是氣急反笑:“偏袒?我那是偏袒?就算是我偏袒了,如何又能威脅到琮琦他們了?我看是你在給自己找借口罷”
張氏只是低著頭不再辯駁。
顧昌霏卻又插話進來:“老夫人這次,的確是偏袒了齊氏了。雖說齊氏懷孕,可是這事兒——”
老夫人冷冷的看一眼顧昌霏:“你也覺得是我偏袒了?我告訴你,這事兒,壓根就和你們想的不一樣誰說是齊氏貪心動了手腳的?若她真做這樣的事,我真能包庇她?你們一個個的,平日看著聰明,怎么此時一個比一個更加糊涂都用腦子好好想想罷”
張氏愕然的抬頭,與顧昌霏對視一眼——難道,真不是齊氏?
可是,若不是齊氏還能有誰?張氏蹙眉,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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