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貴妃正在看書,也不知道看的是什么,竟是滿面笑意。被顧婉音進去的聲響驚動后,便是將書放下,抬頭看了過來,見是顧婉音,面上笑容便是更盛了幾分:“來,快過來喝茶。外頭太陽這樣大,仔細中暑。”
顧婉音深吸一口氣,端端正正的行禮請安之后,這才小心翼翼的在段貴妃的不遠處坐了。
旁邊的女官果然過來斟茶。
顧婉音看著黃亮的茶湯,心中微微遲疑后,便是下了決定。當下若無其事的端起來大大方方的喝了一口。本來,她方才是有些擔憂,圣上或是段貴妃,會不會下藥?可是轉念一想,就算是下藥,說不得她和老太太早就中毒了也未可知。與其處處防備小心翼翼,倒不干脆來個爽快些的。
反正,就算是下毒,也不可能將她毒死。畢竟,她是周瑞靖的世子妃。縱然圣上心中有所懷疑,可是畢竟只是懷疑,沒有證據。況且,圣上還要留著她威脅周瑞靖呢,哪里會讓她死?
這樣一想,她的心里頓時反而坦然起來,不再那般害怕了。
圣上真決心要她死的時候,必然是周瑞靖也活不成的時候。那個時候,就算圣上放過她,她的下場也不會好。
所以,干脆放手一搏。
喝了一口茶,她也不細品,便是咽了下去。隨即放下茶杯,微笑著向段貴妃謝恩:“多謝娘娘賜茶。”
“你總是這樣客氣。”段貴妃溫柔一笑,關切的看向她:“怎么樣,出宮可還順利?”
“極為順利。”顧婉音笑著回到,低眉順目態度恭謹:“出了宮之后便是直接到了顧家。用過午飯臣妾見沒什么事,有掛念老王妃,便是急忙回宮來。”說道這里,她又頓了頓,隨即才道:“說起來,臣妾還要多謝娘娘安排的軟轎和馬車。”
段貴妃抿唇笑道:“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不值什么。你也不用這般。”
接著又問了幾句話,顧婉音見時機差不多了,便是呈上那塊腰牌:“多謝娘娘借給臣妾腰牌,讓臣妾得以出宮。如今臣妾物歸原主。”
段貴妃略一抬頭,一旁的女官便是忙接過腰牌,重新仔細的收了起來。
直到這時,顧婉音才告退道:“若是無事,還請娘娘允許臣妾便先行告退。”
“可是擔心老王妃?”段貴妃掩口一笑,眼波流轉的看了顧婉音一眼,說不出的驚艷嫵媚。“你真真是個孝順的孩子,若是周瑞靖知曉了,必定十分欣慰,越發覺得自己娶對了人呢。說起來,我都羨慕老王妃了。這樣好的孫媳婦,可是打著燈籠也不好找的。”
顧婉音靦腆的微笑:“娘娘過譽了。其實娘娘也不必羨慕老王妃,想必晉王妃將來定是十分孝順的,加上晉王,娘娘您到時候說不得只怕煩了。”
段貴妃聽了這話似乎心情很好,幾乎笑得合不攏嘴:“若真是那般就好了。”
顧婉音退了出去,剛出了屋子,便見方才那個女官上前來,手中捧出一個盒子來,笑道:“這是上好的薄荷油,世子妃若是不嫌棄,只管拿去用就是。”
顧婉音見那盒子精致異常,一看便是知曉不是凡品,只怕不是一個丫頭該有的。當下便是遲疑推脫道:“這是娘娘的東西?還是算了罷。我哪里有福氣——”
“這是娘娘賞給我的,世子妃不必緊張。”那女官解釋一句,又殷勤的將盒子送過來三分:“世子妃快拿去罷。仔細一會兒又頭暈。”
顧婉音推辭不過,只得順手接過,只是想著也不能白拿東西,便是又從荷包里掏出一錠銀子來塞進女官手中:“我也不白拿你東西,只當是我買的罷。”
那女官露出幾分遲疑:“這——”
顧婉音卻是不想再磨蹭,塞了銀子后轉身便是快步走了。
梅若自然也跟了上去。走出一段后,她忽然開口道:“那薄荷油倒是極好的,世子妃若真是頭疼,用一點子,一會就能見效。”語氣中,倒是真有幾分關切。
顧婉音含糊的應了一聲,卻是沒有多說。那盒子薄荷油就在她的手里緊緊攥著。她方才也不是真的頭疼,自然不需要用這個。更何況,這樣來路不明的東西……她怎么可能會用?若不是因為梅若在,她早就干脆的將這東西扔得遠遠的。
畢竟,誰也不知曉,里頭到底是真的薄荷油,還是添加了其他料的?一盒薄荷油也不值什么。扔了也就扔了。
雖然她是想通了,若是圣上要下毒控制她,只怕她早就中毒了。可是,真的要做到百無禁忌,卻也有些難。好比,你知曉某種東西不能吃,你自然就不愿意再去碰。如今,她正是這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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