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什么太值得意外的,“程雪歌被姚子望拐走了”這個話題成了每個商宴場跋最熱門的八卦話題。連一些老成持重的企業大老們,在正經八百談完國際情勢、天下大事后,也會利用剩余的零碎時間悄悄打探著:“聽說姚家四小姐跟程雪歌走在一起,是真的嗎?”
雖然程雪歌不是烜赫人家出身,但他在上流社會一直相當知名,畢竟他可是趙家女王苦追七年而不可得的男人。程雪歌會“草”落誰家,大家都無比好奇。沒想到居然會被姚子望追走,真是太不可思議了!怎么想也想不透為什么程雪歌會棄趙冠麗這個各方面條件都完美極了的女人不要,反而與姚子望走在一起,這簡直沒道理嘛。
如果程雪歌討厭強勢的女強人也就算了,那么趙冠麗出局可以理解。然而不是,這姚子望在商場上可也是狠角色一名,與趙冠麗不相上下的難纏,根本是同一類型的女人。
把這兩名女人放在同一個天秤上去衡量,趙冠麗肯定比姚子望更值得把握。想想看,趙冠麗是趙家的獨生女,理所當然的“皇昕”繼承人,年紀輕輕已經手握大權,家族內部沒有任何爭權奪勢的問題,未來五十年她女王的地位都不會被動搖到;更別說她是一名大美人了,是男人都會選她才對。
反觀姚子望,雖然在商界有出色的表現,但是熟悉姚家的人都知道,這個家族的女人再能干,也永遠沒有出頭天的一日,因為重男輕女的姚萬傳根本沒把女兒當一回事。娶到了姚家的女兒,沒被剝掉一層皮就很萬幸了,完全別想“夫憑妻貴”藉此分沾到姚家一點點好處。
大家都在猜,若不是程雪歌根本不清楚姚家的內幕,就是他雖然知道,卻還是逃不過姚子望的手掌心。要知道,姚子望可是個很厲害的角色,誰知道她用什么手段得到這個男人的。
“搞不好就是她通知八卦雜志去拍下那些照片的呢。”貴婦們一面倒的認為程雪歌被設計了。
“我也是這么想。程雪歌形象太好,禁不起丑聞,所以被設計拍到照片后,只好認了。他是一個風度很好的人,你沒看他都沒在媒體上放話嗎?”
“對對,他是一個很優質的男人呢!程雪歌我是見過幾次面的,也談過話,他人非常非常的好,多么彬彬有禮的一個人,怎么可能會去跟姚子望同居。人家雜志也說了,后來就沒再拍到程雪歌進出姚子望公寓的畫面了。訪問管理員,也說很少看到。”
“噓!你們看,姚子望來了。”所有的聲音霎時靜止,一致看向會場的大門口,果然出現姚子望的身影。
有人低低笑了出來。
“聽說今天晚上趙冠麗也會來。有好戲看了。”
一群八卦同好充滿期待的笑了,又開始談論起來,并密切注意著姚子望的行蹤。
姚子望不是沒注意到有多少雙估量的眼光投射在自己身上,不過她不在乎。今晚這個宴會是某商界大老的八十壽宴,而她之所以會來,是為了爭取日本“東野集團”的汽車代理權。這位商界大老的夫人出身日本豪門,與東野家族交好,也有聯姻關系,所以向來不喜出席宴會的東野家族少東特地搭機來臺拜壽。
透過程雪歌的幫忙,她已順利與東野集團搭上線,但要說服東野集團釋出代理權,可不是件簡單的事,基本上對方抱持的就是抗拒的態度。要不是看在程雪歌的面子上,八成是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絕,可以想見接下來的每一次接觸,都會備受冷眼與刁難。但那無所謂,在商場上就是這樣,想從別人身上賺到錢,總是要付出相對的代價。
案親對她的要求是愈來愈嚴苛了,丟到她手中的案子一件比一件難做。別人看她是沒日沒夜的幫“姚氏”賣命,而她做出來的成績也頗為出色,雖然不是件件成功,但也容不得她件件失敗。她這個開發部經理的位置是擺在高空鋼索上的,表現得太過或太不及,都只有跌落成爛泥的下場。
“如果今年你沒有爭取到“東野汽車”的代理權,那你這個經理就不必當了,自己東西收拾好,到基隆佰管貨柜倉庫去吧。”一個月前,姚萬傳是這么威脅她的。
她不是非要拿到“東野汽車”的代理權不可。不過,拿得到手的話,對她來說也不是件壞事。再說,她對東野純一這個人也興起了好奇心,決定正面與他交手,好好的觀察他,以確定自己的猜測是否有誤。她總覺得這個日本少爺對程雪歌未免親切得過頭,每次來臺,總非要他作陪不可…
“姚子望。”趙冠麗來到會場綁,沒理會其它人的招呼,找到了姚子望的身影,立即筆直走過來。
“趙小姐。”一個端著各類美酒的服務生正好經過,姚子望拿了兩杯,問道:“要香檳?還是紅酒?”
趙冠麗不理會她的示好,雙手環胸,冷然問她:“你跟程雪歌在一起的事,是真的嗎?”
“我沒有義務回答你。”將紅酒放到一邊桌上,她緩緩品啜著香檳。
“你當然有。”趙冠麗緊緊盯著她。“七年前,你答應過我的,不對程雪歌動腦筋。那時我并不確定你對他抱持著什么看法,對他的興趣有多濃,可是我知道你是一個不擇手段的人,對付你最好的方法就是明明白白的跟你談條件,所以我同意成為“姚氏”的股東,并取得一席董事,讓你可以在“姚氏”里興風作浪。我完成我的承諾,可是你沒有。現在,請你給我一個交代。”
“我也完成我的了,趙小姐。你別發火,請聽我說。當年,你要求“姚氏”不要收購“遠帆”我們也就收手了。你想要把程雪歌逼得走投無路,只能向你求援,所以要求我不許再插手。我沒有,不是嗎?你后來設計了程雪歌,平白得到一塊土地,加上一間“遠帆營造”以及一千萬的違約金,我有插手嗎?”
就算姚子望有插手,也不會笨得教人抓到把柄。趙冠麗咬牙道:“好,我承認我對他狠不下心,沒辦法趕盡殺絕,這是我的失策。可是,你現在跟他在一起的事,你怎么解釋?”
姚子望跩跩的揚起下巴。
“解釋?我欠你嗎?趙小姐。”
“你真是太囂張了,姚子望。”
“好說。”姚子望甚至挑釁的對她舉杯。
“我不會放過你的。”趙冠麗直接撂下戰帖。
“無所謂,反正程雪歌愛我…”
啪!
匡啷!
趙冠麗一手揮掉姚子望唇邊的酒杯,酒杯落地,在一片抽氣聲與驚呼聲中,熱鬧的會場霎時死寂無聲。
在死寂聲中,程雪歌正好踏進會場,一眼就看到姚子望嘴邊的血跡,驚得馬上跑過去…
“子望!”
姚子望的唇側被玻璃碎片刮到,滲出了血跡。她探出舌尖,舔到咸澀的血腥味,見到程雪歌向她跑來,扶住她的下巴正要幫她擦去血跡,她睞了臉色蒼白的趙冠麗一眼,由著程雪歌照顧她,還以甜得嚇人的聲音說道:“雪歌,我沒事,瞧你急的。只是一個小意外,趙小姐不小心碰到我的酒杯,沒什么的。”
“你臉上有傷口,把妝卸掉比較好,如果你沒有其它的事要辦,我馬上送你回去。”
“好呀,你說什么都好,我最聽你的話了,你知道。”姚子望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一點也不避諱別人的子,整個人偎在程雪歌懷中。“我是沒什么事啦,不過你特地出現在這里,應該是有事的吧?”
“嗯,東野先生希望我陪他來。”
“哦?那東野先生人呢?”
“他先去樓上向老夫人請安。”
“這樣呀?那太好了,我一直想跟東野先生好好談呢,東野汽車的代理權我是一定要拿到手的。你一定要幫我哦。”
程雪歌以點壓法按住她下巴的小傷口,直到確定不再出血,才把面紙拿開,并以眼神問她:你在搞什么?
演戲給人看哪。姚子望聳聳肩。
“雪歌,你會幫我吧?”
“我會跟東野先生提,但不保證結果。等會我們就過去找他,你可以直接跟他談。”她就非得把自己的名聲搞得更臭更功利就是了?
“雪歌!姚子望只是在利用你,你看不出來嗎!”趙冠麗忍無可忍的叫著。這就是姚子望接近程雪歌的真正目的對吧?她要利用程雪歌接近東野純一!
程雪歌直到這時才正視趙冠麗,平淡道:“趙小姐,你不小心讓子望受傷了,應該說一聲道歉吧?”
“她不配!”趙冠麗冷哼,狠狠的瞪著姚子望。“你會后悔惹到我的,姚子望。”
“我不會后悔。”姚子望摟緊程雪歌,笑得好滿足好幸福好欠揍。“我不會。”
程雪歌帶姚子望去見東野純一。
東野純一對姚子望的觀感一直不大好,總覺得她太世故、太精明,市儈且不夠真誠,所以縱使已見過她幾次,也吃過飯,算是認識了,但面對她時,從來沒有好臉色。
東野純一百思莫解為什么程雪歌會跟她有所往來,如今甚至成為戀人;再怎么想,都想不到程雪歌會看上姚子望這樣的女人。他把程雪歌當成好朋友看待,所以自認有義務提醒他小心那些居心叵測的人;知道程雪歌與姚子望相熟時,就不時要程雪歌離那女人遠一點,誰知道程雪歌不僅沒放在心上,還跟她走得這么親密!他是被催眠了還是被下降頭了?不然再怎么說,他也下該看上這女人。
而那個女人,分明存心氣死他!
她提汽車代理權的事,東野純一當作耳邊吹過一陣風。
她努力跟他攀交情,知道他對中國古樂器情有獨鐘,更打聽到他不只千方百計的弄到一套編鐘,還找來了一票樂師正在編制樂曲呢。很厲害,消息很靈通,這確實是他津津樂道的話題…不過東野純一還是不理她。
反正不管她怎樣討好,他就是不理會她,當她不存在,只跟程雪歌談話。結果,那女人眼見情勢如此,不羞愧的乖乖退下就已經十分厚顏了,竟大膽的坐到程雪歌那邊,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靠在程雪歌身上,不時大吃豆腐。東野純一相信,要不是他人還在這里,那個發浪的女人早就把程雪歌的衣服剝光,將他給強暴了!
這個明顯的挑釁讓天之驕子的東野純一氣壞了,不客氣的結束這場貶面,并當著姚子望的面對程雪歌道:“下次我們見面,就不要帶閑雜人來了。”
姚子望的回報是:“親愛的,今天好累哦,我們回家洗完澡后,要幫我按摩哦。”說罷,啵了程雪歌臉頰一記。當然是當著東野純一的面。
東野純一臉色鐵青,緊握著的拳,像是極力在控制揍人的沖動。
而,程雪歌并沒有太大的反應,事實上一整晚…包括更早之前與趙冠麗起沖突那一役;他看著姚子望,對她種種的表現,都顯得若有所思,像在研究著什么。
姚子望沒注意到他的神情,因為當有敵人在場時,她都是全神貫注的對付;尤其在確定某件在心底懷疑了許久的事后,她對東野純一就再也不客氣了;像只最兇猛的母獅,不斷的示威,以宣告自己的主權。
我的男人是你可以垂涎的嗎?哼!
“你在做什么?”當姚子望被擺平在床上時,錯愕的出聲問。
“不是要我幫你按摩嗎?”程雪歌讓她趴臥著,大掌在她背上輕緩揉捏。
“哦…”她舒服的長嘆出聲。真舒服!他的力道拿捏得真好,都不會弄痛她,那些指壓小姐真該來找他拜師學藝。閉上眼享受他的體貼,輕聲說著:“你會討厭這樣嗎?在別人面前因為演戲而利用你。”如果他討厭,那她以后就不會再做了。
“我不喜歡你到處樹敵。以前你跟我提過,趙冠麗這人與她正面對上,不會有任何好處。那為什么你今天還要惹她?”
“是她跑來惹我。你忘了,這星期最大的商業八卦就是我們同居的新聞,她看到了怎么可能不來找我?她針對的人不是我,而是每一個站在你身邊的女人。以前清舞也沒少吃過她的虧,你還記得吧?”
程雪歌當然記得。有一次清舞哭著回公司,原來是去銀行辦事時,遇到趙冠麗,被當眾羞辱一頓,不僅什么事都沒辦成,還讓趙冠麗要求離開程雪歌。那時他氣炸了,當下就要跑去找趙冠麗理論,后來還是高秘書立即打電話給姚子望,讓姚子望透過電話勸阻下他的沖動。她當時對他分析,趙冠麗做了這樣的事,就是等著他上門;若他真的傻兮兮的上門去,到時被下葯**,就別怪她沒提醒過他。
“她什么時候才會死心呢?”程雪歌對這種事真的是煩到不愿去想。
她半睜著眼看他。
“我會幫你解決的。等我解決掉她,你就可以安心的去找一個你喜歡的女人結婚生子。你會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她會幫他解決掉趙冠麗,也會解決掉那個太過喜歡雪歌的東野純一。
“…這是你的真心話嗎?要我去找個女人結婚。”程雪歌沉默了一會,問。
“我對你說過謊嗎?”
“那你就是在對自己說謊。”程雪歌將她臉上的發絲撥開。低聲道:“我發現你最坦白的時候,居然是你認為在演戲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