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不刻?”
“對!”我點點頭,默不作聲片刻后欣然的說。“穆汐雪和西月自始至終都沒要求過什么,僅僅是因為各自心中堅守的執念,相守千年無怨無悔,這墓碑又怎能刻下他們的衷腸,不刻是無字勝有字,一切盡在不中。”
蕭連山就一根腸子的人,我估計他不會明白我話中的意思,不過他似乎從來不會問我為什么,等我說完,他把無字的墓碑豎立在兩座土丘前面。
越千玲點燃香燭,默默的站在我旁邊,我聽見她輕聲抽泣,前面埋著的穆汐雪和西月都是至情至性之人,對于他們來說,這或許就是最好的結局,我過去摟著越千玲,她把頭靠在我肩膀上傷感的說。
“希望他們早點過忘川,喝了孟婆湯別再想起以前的事,各自為心中那個人相守千年,真是苦了他們。”
一陣清風襲過,滿林的桃花在風中搖曳,紛紛揚揚的飄零下來,猶如在這林中下起一場花雨,好像是在為他們送行,飄落的花瓣覆蓋在土丘之上一片蕭殺。
“哥,對了,還有這于歸琴,你看咋處理?”
蕭連山把琴送到我面前,冰蠶弦的古琴其中有一根已經斷裂,弦斷人亡,嬴政就是用這把七弦琴送了穆汐雪最后一程,我記得穆汐雪曾經說過,君悅已逝,獨留于歸何用,如今君悅已成絕響,昔日咸陽琴臺雙琴合奏的佳話已不復存在。
“埋到穆汐雪旁邊吧,這琴對她來說太重要了。”越千玲想了想說。
“燒了吧。”我摩挲在越千玲的手臂上淡淡的說。“把這琴埋在她身邊,汐雪又怎么能安心過忘川,斷了她的執念對她來說未必不是件好事。”
蕭連山此刻表情也變的沉重,我猜他是想起莽撞砸毀君悅琴,很愧疚的蹲在墓前,點燃了于歸琴,我和越千玲注視著古琴在火焰中慢慢化成灰燼,冰蠶弦每斷一根,都發出動人心魄的空靈之音,撞擊在我耳邊,感覺心弦隨之被撩動。
蕭連山攙扶著我打算轉身離開,越千玲忽然從拿出一包用紗綢包裹的東西。
“對了,我幫穆汐雪更衣下葬的時候,在她身上發現這個,我不知道有什么用,你看看吧。”
我打開紗綢里面是幾張金箔鑲嵌的絹布,我一拿到手里眉頭就皺起來,并不是因為這東西有多名貴,而是金箔鑲絹布多用于帝王下詔,就是常說的圣旨。
看樣式和絹布質地應該是明代之物,穆汐雪身上怎么會有明代的圣旨,我認真的翻閱那幾張絹布,上面是一些很奇怪的圖形。
第一張上畫著的是一個雙筒式玉杯,杯身把體一側鏤雕鷹熊,鷹在上,熊在下。
第二張上畫著的是一個金壺,壺身上鐫有九條繚繞于云山霧海間的金龍,動作有別,神采各異,其中最大的一條將一半軀體伸于杯內,口含金珠,鱗光耀目另外八條龍組成四對,每對一條頭朝上,一條頭朝下。
第三張上畫著的是一方硯臺,有一孩童坐于樹樁之上,手持釣具專心致志在硯臺中垂釣,人物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硯臺猶如一潭秋水,孩童在湖邊垂釣。
這三張絹布上只畫著一個圖形,并沒有半個文字,我看了半天也有些茫然,不知道穆汐雪把這些留在身邊有什么意義。
我漫不經心的翻開第四張絹布,和之前三張不同,這一張上畫的是一仙風道骨的老者騎青牛向西而行。
當我目光落在旁邊的一行小字上時,頓時呆立在原地。
龍頭點睛山河動,主顛乾坤在八月。
“這是這是黃金龍龜里關于明十四陵墓的第一條線索!”越千玲也一眼認出來驚訝的說。“我們就是根據這兩句話尋找到的明十四陵,怎么怎么會在這里?”
仙風道骨的老者騎青牛向西而行,這是老子騎牛西出函谷關的情形,而旁邊的主顛乾坤在八月,我們之前已經破解出來,是蓉城的青羊宮,正是在那里我發現了老子騎牛不是向西而是向東,因而推斷出八卦亭里的線索,而尋找明十四陵墓也正是從那里開始的。
我連忙拿起前面三張絹布看了半天后,轉頭和越千玲還有蕭連山對視一眼,欣喜若狂的說。
“這是穆汐雪留給我們關于其他三座明十四陵的線索!我們已經找到一座,其他三座就隱藏在這三幅絹畫中,看來我們回去又有事情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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