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與徐庶正裝趕到蔡府的時候,那蔡府正中鑲鐵十八釘的厚重大門早已洞開,數十位蔡府的管事早就列隊兩側,當中則是一臉堆笑的蔡瑁。
“草民參見寧王殿下!”當我朝蔡瑁走去的時候,那幾十位蔡府管事突然一齊跪下,聲音洪亮整齊,顯然是事先安排好的。蔡瑁迎上我抱拳道:“孔明總算賞臉來寒舍做客,為兄松了一口氣呀。”
“哪里哪里,德桂兄作東,小弟早就是榮幸之至,豈敢不來?”我亦是抱拳道,“快讓你府里的人起來吧,這里是荊州,我也是什么大唐的寧王,在這里,亮不過是一介后輩罷了。”
“我們這就走吧,家父與諸多朋友已經在中廳設宴相侯了。元直定也會碰到不少昔ri的友人。”蔡瑁拉起我向府內走去,徐庶亦是背著手,隨蔡瑁而行,我們走過后,身后的大門緩緩的關了上。
進入中廳,我便看到富麗堂皇的蔡府中廳坐北朝南放置了兩張案幾,一張上已經坐了一位皓顏老者,旁邊還空出一個座位,估計便是蔡瑁的位置。另一張上也是擺滿了酒菜,設兩個座位,顯然是對我與徐庶二人虛席以待了。
而近三百平方的中廳兩側,也是個碼放了數十張案幾,形形sèsè的cāo著荊襄口音的權貴們早已坐滿,隨著我的進入而將目光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諸位,這位便是名滿天下的‘臥龍’孔明,如今有著莫大影響力的大唐寧王。”蔡瑁帶著我與那些坐在前排的權貴們一一引見,而徐庶跟在我身后,不斷與相熟的人打著招呼。
中盧蒯家的蒯良、蒯越、蒯祺,宜城馬家的馬良、馬謖,襄陽習家的習禎、習詢、習竺,襄陽楊家的楊慮、楊儀、楊颙,宜城向家的向朗、向寵、向充……幾乎荊州內黃家以外的頭面人物幾乎俱都到齊,唯獨缺一個襄陽龐家。我不禁暗暗咂舌,就算是有黃家的壓迫,蔡家的號召力也是非同小可。
當與蒯良打招呼的時候,我注意到他的臉上有一道傷痕,雖是很輕,但明顯是不久前剛剛留下的,遂道:“子柔兄,你這傷……”
“孔明攔不住孫大小姐,蒯某便只好自己承受著殺父之仇了,幸好有高人相救,方才得以幸免呀。”蒯良苦笑道。他知道我與孫尚香的爭執并不奇怪,雖然我擊殺了在驛館東院偷聽的兩名雜役,但孫尚香指責我的聲音,只怕連驛館西院都能聽到,這并不是什么秘密,也是我想刻意制造的效果。
當蔡瑁聽聞蒯家的那所謂高人居然能夠擋住孫尚香的偷襲,臉sè甚是怪異,又是吃驚又是憤怒,很有些不自然。我瞧在眼中,心頭一緊,莫非幫助蒯家的這位高人和蔡瑁身后能夠擋住黃忠的高人不是一個人?我面上不動聲sè,拱了拱手道:“孫尚香乃是孫家的公主,又對周瑜一往情深,對于這件事,亮實在是無能為力了。不過只要亮在子柔身邊,還是能夠幫助子柔擋住些攻擊的。”
“孔明玉樹臨風,一表人才,武功卓越,地位高貴,哪一點都要比那周瑜強上一分,只要有心,如何就不能將孫尚香的心從周瑜身邊搶走?”說話的人乃是蒯良的弟弟蒯祺,同時也是我的姐夫,二叔諸葛玄的女婿。昔年二叔在荊州求學時,便與蒯家定下了這門親事,我七歲那年,二叔一門的二女兒便嫁往了荊州。
我笑道:“姐夫說笑了,小弟一心撲在家中的那幾房妻妾上,早沒了閑心再去尋花問柳。”
“哈哈,從青州那邊而來傳果然不錯,愛妻之甚莫過于孔明也!來,與姐夫干了這杯酒。”說著,蒯祺竟是離席,親自走到我的案前,為我滿上了酒,將酒杯遞與我。
我接過酒杯時,卻發現蒯祺同時遞過來的還有一張字條,當下不動聲sè的將字條劃入袖口,與蒯祺一碰杯,一飲而盡。待蒯祺回了座位,我端起侍女為我滿上了酒杯,朝空中舉了舉道:“亮此行荊州,乃是代表大唐,帶來和平友好的訊息。昨ri亮已經與刺史劉大人談了一些話,很有成果。在座的諸位都荊州中有頭有臉的人物,托德桂兄的福,今ri大家能夠聚在一起,來,讓我們一起敬蔡老太爺與德桂兄一杯!”
“德桂兄!”“蔡大將軍!”諸人端起了酒杯紛紛向蔡瑁敬去。這一番給足了蔡瑁面子,蔡瑁紅光滿面,樂不攏嘴,一杯一杯的喝了下去。宜城馬家的馬良卻是皺了皺眉頭,走到蔡瑁身邊耳語了幾句,蔡瑁仿佛突然醒悟般,連忙舉起酒杯道:“諸位,孔明此次帶來者,乃大唐之誼,乃和平之音。我們肚子里雖有幾滴墨水,但比起孔明,這和平之道卻差的遠。今ri我們就便伴一回學生,聆聽一番孔明帶來的和平之道。”
看著眾人殷切的目光,我知道這群荊州的主和派應該就等著我這一番話,讓他們安下心來。于是我微微一笑,道:“論起學問,這里有很多人都是亮二叔的同窗,亮在這里只是晚輩,本不應該在此大放厥詞。不過論其身份,亮乃是大唐使臣,在這里還是能夠說上一分話。我要說的僅此一句,荊州乃大唐的朋友,若是有其他勢力威脅荊州,大唐義不容辭,出兵相救。”
我這一番話,毫不掩飾的直指孫家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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