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或嘆了一口氣道:“孔明可還記得當初或來投奔來所說的話?”
我記起了當初荀或相投諸葛家時,我曾坦白問過他,心系漢室的他被曹cāo逼出曹家,是否又會成為諸葛家的隱患,當時荀或的回答是漢室已經為司馬家和靜心小筑所控制,他不愿為司馬家或是靜心小筑效力,所以才沒去朝廷而到了諸葛家。但如今司馬家和靜心小筑已經公然成為了漢室的敵人,荀或為諸葛家效力最大的原因已經不復存在,莫非……
我猛地看向荀或,聲音變得有些冰冷,道:“文若,莫非你還想著漢室能夠復興?雖然父皇現在念在舊情,僅僅是將你貶為庶民,但若是你真有此等想法,在大唐恐怕是沒有任何人能夠救你了。”
“呵呵呵呵……”荀或輕輕笑了起來,“孔明你小看荀某了,現在天下大勢早趨明朗,劉家漢室根本無力回天,或不是死忠不化之人,如今大唐境內之民富足遠過其他之地,荀某對漢室早就死了心,反而對大唐充滿了信心。之所以有了在登基大典上死諫唐皇那一幕,是因為荀某身為一個士人,就要做到行如一,雖然心變了,但在天下士人面前還是要作出一個表率。”
荀或的一番話說得大義凜然,但我總覺得其中有那么幾分荀或想刻意傳達給我的其他意思,雖然出自陳留荀家的荀或三十年前就名揚天下,在天下士人中的聲望極高,平ri中也是極其愛惜自己的名譽,但卻也不必做得如此虛偽。
荀或在話后留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令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于是我對荀或會意的一笑道:“恭喜文若即將晉任御史大夫。”
“孔明果然天資聰穎,或略略一暗示,就能猜到。御史大夫位居正二品,掌握彈劾糾察官員,凡正四品以下官員,甚至可直接革職查辦,先斬后奏,其權力不可謂不大。若能勝任此位的官員必須士天下人都信得過的,所以或才演了那么一出苦肉計,換得士人的尊重。待得兗州的戰事結束,或就正式上任了。”荀或道。
想不到就連荀或這般聞名的清流,在這政治的核心待久了,也會耍起了心計。荀或是前任的尚書令,在尚書臺的上百位官員中有著莫大的影響力,我在繼任尚書令后,雖然也安插了幾個心腹,但畢竟時ri尚短,對于尚書臺的影響力還是比不上荀或。
我此行悅己草廬的根本目的,本就是想借助來探望這位困境中的大儒,來提高自己在尚書臺群官中的聲望,令這些官員們歸心,如今的目的已經達到,更是得知了在父王登基那天便一直空缺的御史大夫這個重要職位的內定人選,心中大感滿意,從荀或面前的案上拿起了那本《孟德新書》,隨意的聊起了其他話題道:“當初文若是被孟德公逼到了諸葛家,如今卻還捧著這本書讀得津津有味,這份肚量亮自愧不如呀。”
“孟德公雖有些心胸狹隘,但的確是一位不世出的奇才,這本書包含了孟德公畢生的軍事心得,或讀了后著實是受益匪淺呀。如今孟德公尸骨已寒,過去的那些事情,或早已經不記得了,剩下的就只是對孟德公的欽佩。”荀或抿了一口茶道。
“文若不擔心陳留荀家嗎?”我問道。
荀或抬手微微撫摸著自己的胡須,道:“荀家自chun秋起傳遞至今已有七百多年,說句不敬的話,比諸葛家的歷史還要悠久,在歷經了這么多年的變遷,仍然存在,自是有其中的道理。幾年前公達帶領荀家重投漢室,將家族的名譽待到了最高點,如今家族中自然會有審時度勢的明智之士,引導家族的走向的,再說,我們的夜鷹也不是吃閑飯的。”
荀或的話在我的心中引起了一驚,夜鷹早在三年前就悄悄聯系了朝廷的不少官員,打入了許都內部,其中以陳群為首的陳家更是在許都城為了公然的親諸葛派,讓漢帝劉協和司馬家也無可奈何,畢竟他們擔不起殺賢的罪名,在荀家其實也有些人在悄悄的與諸葛家暗曲偷歡,這些都是來自夜鷹內部的機密,除了劍楓和我外,便只有父皇和二叔清楚,沒想到現在連荀或都知道,看來父皇對于荀或的確是推心置腹到了一定程度。
之后我又和荀或聊了足足有半個時辰,在起身告辭踏出院門前,荀或在身后又說了一句話:“孔明,陛下現在最期望的,就是國家的穩定。”
我身形一滯,心知前幾天父皇來到此處,定是在和荀或商量國策,在父皇幾天前點醒我后,這次又借了荀或的口再次敲打我,只怕父皇是真的心憂盯上了我這所謂二公子黨的動作,心中暗笑,我不有動作,大哥和三弟自然也會有所行動的,遂高聲道:“文若,請轉告父皇,亮不會主動挑起爭端1說完,我便離開了悅己草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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