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從那屏風后面婀婀娜娜的走出來八位少女,姿sè生得很是不錯,伴著鼓樂,赤腳白足,短袖寬褲,髻頭挽首疾速踩著鼓點跳著舞出來,卻一sè都是烏桓的民族裝束。
許攸忙問那張世靜,道:“張家主,這些姑娘還有伴樂的人可是本地人?”
張世靜忙笑道:“小的知道大人在擔心什么,你盡避放心好了。這個烏桓戲班子在五年前就到遼東來討生活來了,一直都在遼東各郡演出,尋常人等還請不來的,和那蹋頓是萬萬扯不上關系,不然小的也不敢請來給大人們表演呀。”
許攸還要再問,那邊一曲已經終了,眾人鼓掌。我笑著朝許攸示意,道:“子遠,不用再疑神疑鬼了,學著些雋義,既來之則安之,看表演吧。”
這時從屏風后又走出一個烏桓漢子,與那些跳舞的少女嘀咕了幾句,傳到我的耳里卻全然聽不懂,料是烏桓的民族語。只見漢子說完后又走了回去,八名少女中走出一人,明眸皓齒,生得很是靈動,對著我盈盈一笑,用漢話道:“大人,我們幾個姐妹在為您獻上一曲,是新編的詞,唱家鄉的,為大人助興。”
嗵嗵……咕隆——咚!幾聲帶著金屬撞擊般的鼓聲響起,悠揚的蘆笙、月琴和胡琴緩緩奏出,大廳中八個絕sè艷麗的烏桓姑娘,銀飾叮當皓腕高舒;錯腳兒隨拍起伏舞出。雖然只有八個人,舞步隊形不時變幻,時而如風送蘆花,時而猶靈蛇弄珠,妖燒姿態不可勝。傅恒看得眼花鐐亂間,一位黑衣勁裝的女子打屏風后款步舞出,歌女們眾星拱月般圍著她旋舞翩翩起伏,那女子擺著修長的身子揚聲唱道:忽蘭貝爾……啊,草原遼闊——藍天碧海啊……滔滔逝波!
草悠悠,云飄飄,風舞起浪,牛哞哞,羊咩咩,起伏迭蕩……
這新出來的女子嗓子極好,唱的婉轉悠揚,聽得我如癡如醉。腦中不由浮現出了草原的景象,只可惜卻仍是一片模糊,無論是在前世還是今生,我都未踏足過草原一步,僅僅對關外的千里草原神往起來。那女子仍在唱著:小溪汩汩,百回千折;清塘潦水,圍坐篝火;獐狍麝鹿結隊過山坡——草壩上的羊群像白云流移,美麗的草原……你是永不凋謝的花朵!
啊忽蘭貝爾……草原啊……
最末一句清音長曳直可裂石穿云,余音裊裊猶自寒魄動心,歌歇舞收,人們還浸沉在神思悵惆中。
“好!”我率先鼓起掌來,眾人也仿佛才回過味來,跟著叫好。我笑著對那女子道:“姑娘,你唱得真好,如行云流水般,草原真的有那么美么?——對了,取二十貫錢來,打賞下去。”
那女子帶著八名舞女看起來正要謝賞離去,異變突生,倏然間直起身來,每人手中都多了一把寒芒凜人的短刀,周圍八個女子護定了,中間黑衣女子身影飄忽如魑似魅,竟是朝我直撲過來,口中高叫:“草原比我唱的美!——你為什么要去蹂躪她?!”
這一突變起倉促,幾乎是只在瞬間,就有九把短刀從四面八方同時攻向我,縱是我生得三頭六臂也難以全數抵擋。當下雙臂一震,將面前的案幾象裝了彈簧般的飛起,朝那中間的女子直砸過去,九名女子不由身形一頓,躲過了案幾。這一頓之間,卻給了我等可趁之機,張頜幾個兔起狐落,連連出手便將六名舞女逼退,那邊許攸雖是武功稍弱,卻也伸手擋住了另兩名舞女。
一瞬間,九名女子只剩下最后出場的那名黑衣女子仍在執著的向我撲來,我微瞇雙眼,在那黑衣女子出手的一剎那,身子一側,讓出半個身子,躲過黑衣女子一擊。黑衣女子一擊落空收勢不住,向前踉蹌了一步,見我劈手攻來。一聲嬌叱,短刀脫手而出,朝我面門shè來。我在戰場廝殺中早練得一身機jing,感到氣流不對,又是低頭一縮,短刀蹭著頭皮飛過,擊在墻壁上,竟是穿墻而過,好恐怖的一擊。
黑衣女子兩擊均未得手,便向抽身而退。我豈會給她那個機會,龍極功爆出,強烈的氣勁迫得那女子身形一滯,便落入我的雙手。黑衣女子奮力相爭,卻豈能掙脫本就以內功見長的我的控制。掙扎之間,從那女子身上傳來一股幽香,勾得我不禁心神蕩漾,暗暗吃驚,好厲害的女子,武功較之我的小妹諸葛鳳還高上一籌,幾乎可達地榜。
我擒住了黑衣女子,張頜那邊戰斗也進入了尾聲,張府的家丁配合張頜許攸兩人將那八名女子和這烏桓戲班的樂師捆得嚴嚴實實,押在我的面前。
張頜憤憤地哼了一聲,怒視張世靜,喝道:“張家主!請給我個解釋!”那張世靜原本被這突然的變故嚇傻了,愣愣的呆在那里,如今被這張頜一喝,倒給弄醒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沖著我不知磕了多少個響頭,嘴里不斷的說道:“二公子……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呀,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呀……”
我點了黑衣女子的穴道,交給許攸,也讓他給看緊了,轉頭對冷汗淋淋的張世靜道:“你起來吧,你張家雖然犯惡不斷,但量你也沒這個膽子派人來行刺我,這歌舞安排得不錯,挺好聽的,就算將功折罪吧。”
張世靜這才從地上爬起來,卻早已汗透重衣,站在一旁兀自夢游似的發呆。我從身邊張家的小廝手中拿過條毛巾,擦了擦身上的冷汗,又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咱們這就來問問來自草原上的客人吧。“這伙刺客除了九名女子外,還有八名男子,除了一個看起來有四十歲左右外,其余的都是二十余歲的小伙,每個人都是倔強不屈,被張府的家丁按跪在地上,但卻都是掙扎著又站起來,用仇恨的目光盯著我。
那八名姑娘倒還好,只是捆在那里,可方才打斗之中衣衫多有破損,露出一塊塊雪白的肌膚,引得眾張府家丁直流口水。我皺皺眉頭道:“這成什么樣子?都松了綁!”
“孔明……”張頜叫了出來。我揮揮手道:“雋義,不礙的,方才事起突然他們都沒奈我何,如今他們還能耍出什么花樣?”待張府家丁傍他們松了綁后,張府的家丁又要把那些人按倒在地跪下去,那幾個小伙相視一眼,倒沒再起身。
我看向黑衣女子,問道:“你應該能將漢話吧?叫什么名字?”
“赫塔穆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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