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攸抖抖身上塵土,爬起身來兀自發怔。張頜又已經走上來,許攸驚得慌忙后退一步,卻聽得張頜道:“剛才是替沮授送你一腳!”
這幾下出手兔起鶻落,兩巴掌一腳打得極是干凈利落,張頜口說手揮腳踢一眨眼間已經完事。在場的都是大家出身,就算出身貧寒的,也多少見過些江湖手段,可又哪里見過如此迅捷的出手?各自面面相覷心下欽佩,又是心懷不安的悄悄瞥了一眼張頜。
張頜已是恢復了平靜,徐徐又端起那杯茶,左手撫了撫背后的龍吟槍,盯著許攸說道:“我若殺你,一個月前在遼東郡就一刀劈你兩片了事!我若辱你,遼東之內以我的身份最高,罰你跪三天,你敢少一個時辰?量小非君子,我容了你了;無毒不丈夫,不能不這樣開導你幾下——咱倆個的私帳從此扯平,你好生安心給我治理政務。有功賞功,有過罰過。省得你心里嘀嘀咕咕防我借刀殺人,我還得提防著指揮軍務時,后頭有人參我一本!”
張頜又是哼了一聲,接著道:“一個月前你來遼東的時候,我之所以沒找你算賬,那是因為土匪未平,我大丈夫講究先公后私,如今遼東郡的土匪平了,我才來找的你。過來,還是這杯茶,我敬你,不為別的,就為你來遼東后治理政務盡心盡力,較之我治理的時候大有起sè!”
“張大帥……”許攸撲翻身便拜倒在地,稽首叩頭,狼嚎一樣泣聲嗚咽著,手使勁抓那青石板,渾身劇烈地抽搐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張頜親自走過去,將茶遞到許攸手中道:“起來吧!寫封信給你泰山的家里,就說我揍過你了!讓他們放心!”
許攸手有些微微發抖的喝了那杯茶,又是沖張頜磕了一個頭方站起來道:“張大帥,昔ri攸欠你頗多,大帥今ri所作所為令攸甚為敬佩。”
張頜一擺手道:“ri后我們共事遼東少則半年,多了甚至有一兩年,以后你我間便以表字想稱吧,這樣更能聯絡下感情。”說著,張頜又冷冷掃過在場眾人,道:“方才本帥來了有一陣了,你們之間的談話本帥也聽得七七八八,想拿本帥當槍使?打得好算盤呀!本率最恨的就是這種利用本帥的人!”
張頜話音一落,地上已經跪倒了一片。章主簿等人早在張頜輕描淡寫的打了許攸一頓后就感到了些許不對勁,如今聽得張頜這么一說,立刻贊美之辭連篇而出。張頜不理章主簿,說道:“張世平的張家很有威風呀!他與諸葛亮的關系還能好過了我和趙云?子遠,你辦理這個案子,有什么疑點盡避查,我帶了一萬大軍親自坐鎮樂浪!”
“呵呵!張大將軍恩怨分明,三拳兩腳釋恩仇,必能傳為一段美談呀!”一個聲音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大廳門口。
我背著雙手,笑呵呵的進了這太守府。“二公子!”許攸率先叫了出來。張頜一愣之下,也綻開了笑容,道:“孔明,我可是特地將那《李廣傳》看了一遍呀!”那樂浪的大小辟員并未見過我,聽兩人這么一說,才緩過味來,慌忙齊聲道:“參見二公子!”
我看了一眼剛才一直伶牙俐齒的章主簿道:“章群,我記得不錯的話,你應該是淮南學派的儒生?和我二叔做過同窗,生來最為憤世嫉俗,不是嗎?”
我說的話指的是二十年前章群年紀尚輕,一腔熱血仍在沸騰的時候,和二叔一干人把酒歡,好不快活,那時的章群著實是銳氣十足,當然這些都是從我二叔口中得知。章群在我面前自是不敢再多嘴,只是低著腦袋,等著我的訓斥。
我看著跪倒的一片人群,道了一句:“三大家族在遼東的行為我也有所耳聞,沒想到張家仗著我的勢,也有如此多的惡行,都回去和你們侍奉的主子說,給你們三天的時間擦屁股,三天之后一切秉公辦理!都滾吧!”
這一屋子人如蒙大赦,慌忙屁滾尿流的告辭了。我回首對許攸道:“子遠,你干的很是不錯呀,一個月間,遼東的治理改善了不少。我答應過你的,不會讓雋義惡意報復你。”
許攸稱贊道:“謝二公子夸獎。雋義兄之舉當是光明磊落,恩怨分明,當得世間大丈夫!”張頜抱拳謙虛了一下,皺眉道:“孔明,你當真讓那些人就這么離去?三天的時間足夠他們把一切證據抹掉了,你……該不會真的想循私吧?”
許攸也望向了我,明顯他也對我此舉感到不解。我嘿嘿一笑道:“自然不是,之后一切就要看子遠了的,這樂浪一郡少說上百件冤案,有些案子的證據并不明顯,我們找起來并不容易,但若讓他們動起來抹殺證據的話,找起來就方便多了。如何抹殺證據,子遠是行家,這些天子遠和雋義多多配合一下,把那些三大家族的人給我死死盯住,等他們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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