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人?騎兵步兵?”郝昭看了一眼那哨探,甚是年輕,依稀記得是前幾天趙云交到他手中的人,還是個督將,讓他好生磨練一番,不過此人并不在郝昭部的編制中。
“前圍沖進來有兩千,后邊還有大隊,看不清有多少,隱約看都是騎兵。”
郝昭一咬牙,烏桓的騎兵被殺了不少,可馬卻跑了回去,如今原本烏桓的步兵也變成了騎兵。略一思量:“北門——北門有什么動靜?”
“回將軍,北門不是屬下的差使。”那探兵喘息著,沒有說完,抬手一指說道,“那不是負責北門的李全李校尉,他來了!”
郝昭急轉臉看時,果然是李全來了,卻甚是狼狽,肩頭還插著一技箭,帶著兩三百人踉蹌著奔過來,一頭跑一頭嘶聲大叫:“郝將軍!我們北門沖進來兩千多,外面還有四五千!北門才是烏桓主力!趙先生把守的東門沒事,此處南門的敵軍似乎也不多。趕緊調他們增援……”
此時西北兩面殺聲震天,一閃一暗的火光映在郝昭鐵鑄般的臉上,也是一明一暗,看去異樣猙獰。他一動不動兀立著,許久才問:“你的人呢?”
“回將軍——我們只有五百人,擋不住……”李全有些愧sè。
郝昭獰笑著瞥了一眼李全身后的兩百余兵士:“所以你就逃,把北門放給敵人大搖大擺的進來!?”
“郝將軍!”
李全已看出不對,向前趨蹌兩步,還要解說什么,郝昭揚手一戟,冰冷的大戟已經透胸而入,拔出來,李全血流如注,郝昭冷冷的道:“哪個將官敢棄兵逃陣,這就是榜樣!”李全一翻身“撲通”一聲,連驚呼一聲都沒有便栽倒在地。嚇得跟著逃來的官兵驚怔地連連后退。郝昭轉臉問那哨探:“你叫什么名字?”
“回軍門,鄧艾!”那少年哨探秉手回道。郝昭想起來了,此人他的二師兄諸葛亮也提起過,笑道:“好名字!現在就實補你為南門的督將。這些兵——”他指著那群潰兵,“我再給你撥二十捆震天雷,把南門的敵人打出去就是頭功!”說著把自己腰間遞過去:“這個你帶著!近戰時比長槍大戟管用!”
“屬下遵令!”鄧艾雙手接過那柄猶帶暗紅sè的劍后退一步,“嗤”的一聲撕脫了上衣,打起赤膊,露出尚且稚嫩但卻強壯的身板,大喝一聲道:“膽小不得將軍座,升官發財不怕死的跟我來!”那些潰兵見殺了李全,方自股栗心驚,鄧艾這么振臂一呼領頭廝殺,又有二十捆震天雷壯膽,愣了片刻,齊發一聲吶喊向北殺去。
郝昭微微點頭,鄧艾倒是個帶兵的好材料,懂得如何激勵士氣。此刻別看郝昭外面上鎮靜,又登上寨墻,張弓一箭箭的shè出,箭無虛發,逼得烏桓騎兵不得近身。其實他心里緊得揪成一團,兩拳緊握滿把俱是冷汗,死盯著南方一眼不眨。他雖然已經看出來了,他身后的南門只是佯攻,但他只是又派了此處的兩百軍士分別支援西北兩門,又派人調趙遠再帶兩百人到西門支援,自己卻不敢擅離半步,因為他知道莫說在守寨之中需有個人居中調度,就是一旦他離開,尚留在南門的兩百軍士根本守不住,即便是佯攻也成了真攻了。
郝昭對于防守本就是頗有心得,營盤防范最嚴,在冀州時他便下令購置大批牛皮繩絆馬索,緊急情勢隨時施用,布得蛛網也似,敵軍騎兵沖進來,別說夜間,白ri也是舉步維艱——昨ri烏桓奇襲,郝昭軍被打得措手不及,那些絆馬索未能派上用場,如今烏桓攻前左寨內早已布置妥當,倒不會像上次那樣狼狽。
約莫幾息之間,北邊殺聲驟熾,馬嘶人叫兵刃相迸喧囂騰鬧,幾處失火都是旋燃即滅,不時響起一陣一陣的爆炸聲,一聽便知是鄧艾在反攻,想著短兵相接xing命相撲的白刃格斗,激得郝昭身上一陣又一陣出冷汗,心中暗暗祈禱,但愿孔明發明的震天雷能夠扭轉乾坤。
不一會兒,西門的交火聲率先漸漸平息下來,鎮守西門的趙遠不愧為趙家家主,萬夫不可當。只是一瞬間,郝昭猛地想到一事,面sè變得煞白,趙遠能迅速退敵,未逢敵手,也就是說蹋頓不在西門,那也就是說,鄧艾將在北門遇到蹋頓!
郝昭不敢多想,只希望趙遠能夠想到蹋頓在北門,可以前去增援,一瞬間,郝昭跳下寨墻,吼了一句:“來人!速去西門,帶來五十人增守東門!”話音未落,人已經朝北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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