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來。”
她有些賭氣的嚷嚷:“我就要坐著。”泥濘的水早就弄臟了身上的中衣,她耷拉著腦袋,莫名產生自暴自棄的念頭。察覺到對方的視線徘徊在自己身上,她微微抬起頭,但見其墨眸深沉,面色也回復到原先波瀾不驚的淡然神色,她愈加憤恨,為何每次失態的都是自己,他卻總是遠遠地站在那里,對比出自己活像跳梁小丑的糗態。
他冷眼旁觀,甩下一句:“隨我回昆侖。”
李冉冉詫異,隨即又氣餒道:“你還讓我回去做什么?”
他一味的沉默,并不打算開口。
她倏然笑開,“我懂了,你是要拿我做反面教材對不對,殺雞儆猴,果然高桿。”越笑越大聲,她抬手擦掉眼角的淚花,攤手道:“其實不用這么麻煩的,你大不了一劍殺了我,然后回去和昆侖的弟子說他們大師姐同外敵勾搭,已被懲處。反正你是師尊,你說的話也沒有人會質疑……”
“夠了!”
秦無傷拂袖,癱軟在地上的女子隨即被外力扶起,可或許是長時間跪坐的姿態讓雙腳麻木,站不到片刻她又無力的摔到了地上。
他掐住掌心,逼自己壓下不該有的同情心。他不該再為了一己之私就枉顧門規,該有的處罰,不能少。而他那有些搖擺的心,也是時候做個了斷……
“我不會跟你回去的。”她虛弱的笑笑,兩手撐在地上,費力的站起來,模樣很是狼狽,撥了撥影響到視線的發絲,她認真道:“我知道我一回去就會被當做叛徒處置,我不怕皮肉苦,我只是……不想看到別人的異樣眼神。”
心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下,他幾乎就要心軟,看她淚眼婆娑卻又堅定的模樣,仿佛又是當初他所熟悉的那個李冉冉,可轉念想到她與那姓段的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他甩甩頭,狠心道:“今日你一定要同我走。”
她的淚終于決堤,站在山崖邊的身軀搖搖晃晃,好像一不小心就要跌落下去。他看的心驚肉跳,一把牽她過來,緊緊圈著她手腕的指尖微微泛白,僵硬道:“還想尋死么?”
她一把甩開他的手,“我死了難道你不開心么?你說后悔收我為徒,你一定認為我是你最大的恥辱對不對!”
“我沒這么說。”他別過眼,掩飾內心的彷徨。
她下意識往腳邊看一眼,萬丈深的懸崖,黑壓壓的完全望不見底,她瑟縮了下,盡管沒有要輕生的念頭,但是仍然忍不住為自己的膽小苦笑,終究還是一個貪生怕死的俗人,受再多打擊,都要千方百計的活下去,這算不算是她唯一的優點……
“回去吧。”他被她突如其來的笑容嚇到,有些忐忑的朝她伸出手。
她搖頭,眼前的手依舊清美纖長,可心,卻回不了當初的心動與幸福。她竟然破天荒的渴望起有人能在此刻帶她走,帶她脫離這般兩難的境界。
無論是誰都好……
茫然中有某張精致又邪惡的面容淡淡的映上心頭。她大駭,自己被自己驚到,無法相信居然會想到那個惡劣的家伙。話又說回來,他說了去取水,為何過了那么久還沒回來……
一手扶住朝著懸崖邊傾倒生長的古樹,她的手因著思考習慣緩緩移動,卻不自覺被上頭的尖刺扎到,反射性抬頭就看到下邊的枝干全數斷裂,上頭甚至有隱隱約約的斑駁紅色,像是未被大雨沖掉的血跡。而掛在邊上的某物更是引起她的注意力――紫色流蘇,是血牙上僅有的裝飾……
她捂嘴,突然扭頭看著秦無傷,顫抖道:“你身上的血跡……”
秦無傷斟酌了下,緩緩道:“不是我的。”
不是他的,那么是誰的?
暈眩感襲上來,她開始莫名有了逃避這個問題的沖動,斷裂的樹干,血牙上的流蘇,還有那依然可循的血跡,明明白白的昭告了一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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