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無論她是敵是友,我如今是君莫問,如何為聽任擺步?正如鬼爺所,我既有君氏財閥和大理段氏作后盾,又豈會沒有我的暗人,這便是我聽任張之嚴將我軟在其身邊,讓他以為我當真如砧板上的魚肉,安心放過我的家人和產業,其實我早在接太子來瓜洲時,便已將財產悄悄轉移,張之嚴得的不過是些空架子,而行軍路上看到齊放的暗號,我便知道我的暗人皆在周圍保護我。
當下只剩我同那鬼爺,鬼爺身體微躬,全然沒有剛才的囂張,看我的眼神誠摯諂媚中卻有著一絲狡猾,我微笑:“首先,無論鬼爺意如何,西夫人已死,鬼爺的確不用將西夫人送回原三爺身邊。這一點君莫問定會全力幫助鬼爺和青媚姑娘。”
鬼爺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旋而浮起一陣笑意:“如此說來,我與夫君爺達成共識了,請君爺示下。”
“敢問,鬼爺以為將來誰會繼承大統?”我直視著他的目光,鬼爺垂目道:“君爺明鑒,原氏本為三國中實力最雄厚的,只是內外紛爭不休,永業二年也正是因為連氏與氏”他忽地抬眼看了我一眼,咳嗽了一聲,繼續道:“明爭暗斗不休,故而讓竇氏鉆了孔子,引南詔屠戮西安,致使原氏受了重創,連帶我東西營暗人接連不知所措,故而小人傷心之,縱觀原氏三位執事,唯迎三爺為了西夫人連受家法,卻依然能得侯爺信任,可見在侯爺心中,三爺確為世子人選,確然踏雪公子少年成名,驚才絕,寬厚仁達,禮賢下士怎奈,多情重義之名雖博天下同情,卻絕非一個當家帝王人選,君爺可知,三爺囚在地牢之時,手下門客早已走散大半,然而,”這位鬼爺長嘆一聲:“我們暗人卻是原氏永不可赦的家奴,不能逃,不能爭,只好隨著三爺的落難,為西營滅了大半,做暗人的又需要錢,最后連經費都為原清江所攔,若非韓先生力挽狂瀾,加之這幾年三爺勵精圖治,換回侯爺的信任,東營尷尬的局面方才改善,險險地在大爺和氏的夾峰中生存。”
這幾年非白的窘境,我如何不知,正是為了他,才不更能回去,我隱下心中的難受,沉默了半晌道:“你可認得戴冰海?”
鬼爺一愣:“乃是先師。”
我長嘆一聲:“鬼爺可知,我是看著戴壯士死去的。”
我將戴冰海死去的情壯微微說了一下,鬼爺聽著,面一片肅然,暗人也是士兵的一種,對于任何一個士兵,能爭戰沙場,封候拜相,哪怕是光榮地死在戰場上,也比站在一個被人遺忘的角落里要強得多,更何況做的是毫無意義地死于權利斗爭。
“戴冰海壯士忠肝義膽,臨死前,對莫問提過有位弟子將來必繼承他的衣缽,原來竟是鬼爺,”我看著鬼爺的神,心中卻緊張到了極點,將措字也模糊到了極點,鬼爺的神早已是一片凜然,我心中一喜,接著道:“若是莫問沒有看錯,鬼爺雖是愛財之人,但歸根結底,其實是不想東西營的兄弟因為主上的內哄而無端送了命罷。”我柔聲說道,然后走向鬼爺,立在他面前,稱他癡迷之時,卻是秘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向他深深一拜,誠心道:“千錯萬錯,都是西夫人的錯,我這廂向東營眾為兄弟賠不是。請鬼爺殺了我罷。”
鬼爺自然也驚得跪倒在地,苦笑道:“夫人真是難倒小人,于情于理,現在小人是斷不能殺夫人或是君爺啊。”
我握住鬼爺的手,張口一咬,那個鬼爺一愣,我也同時咬開了我的手,將兩只手貼在一起:“那便與我結盟罷,鬼爺。”
他的雙目現出精光:“敢問夫人或是君爺,究竟要得是什么?”
我握著他的手,肅然道:“君莫問愿傾全力助鬼爺東營,只求鬼爺忠心于原三爺,助其成得霸業。”
那個鬼爺似乎沒有料到我的條件是這個,反問道:“原來夫人的心還是在三爺身邊,為何索不回三爺身邊,以夫人之力,自然能助三爺成就霸業。”
我滿面凄然,雙目只是一片清明地看著他,他終是微嘆一聲,慚愧道:“夫人高義,小人淺薄無知。”
他以原家的暗人向主人效忠的儀式,對我立了誓,卻見拿出他的腰牌,腰牌上系著一顆紫玉珠,將他的血滴在紫玉珠上,立時,紫玉珠爆了開來,里面露出一顆紅藥丸,我微笑著拿出了這粒藥丸滴了血,他一口吞下,從此,每月月圓之時必得我的血滳作蠱引,不然必受萬箭穿心之痛而死。
我請他拿出紙筆來,當下用血書寫了君莫問三個字,然后左手無名指蓋上印,交于他:“你可將此信連趕私肅州崇極鎮的魏家打鐵鋪子,不出一天自然會有人送于你十萬兩白銀,到時你拿到銀子,只須將我放我出這客棧即可。”
不出意料,齊放的人馬也會一并尾隨前來營救我
他諾諾稱是,貪婪地看著那張血棧,我心中一動,問道:“我昏迷中,探我那人是何人?”
他垂首道:“小人不敢欺瞞,實在不知,那個蒙面而來,只說是夫人的舊識。”
我淡笑如初:“鬼爺,東營的兄弟何其厲害,難道當真不知是何人嗎?說到底你仍舊不信我。”
鬼爺跪在地上,諾諾道:“小人暗測,恐是西營的那位貴人,但來去匆匆,實在無法詳查。”
西營的貴人,表面上是下層奴仆對上頭人的敬稱,然而知情者都知道在原家卻是對西營執事人的曖昧之稱,君氏網也曾傳過信,在原家略知底細的人便在暗中流傳,西營執事人權可傾天,卻只因明為原非煙的姑爺,暗中卻與好男風的原非清之間道不清,說不明,故而下人們便與其一個不得罪其的敬稱:“西營的那位貴人”,而那個所謂的貴人,卻正是我結義的二哥,也是舍命救過我的宋明磊。
二哥啊,二哥,你可知我不回原家,也是為了你,你讓我如何同你兵戎相見,玩那種暗中勾心斗角的游戲呢?
鬼爺送我回我的房間,我摸出青媚送我的那樣東西,借著詭異的月光,抬首卻見一塊上好的白玉環,正是很多年前,謝夫人夢境中的一只白玉環,同長德茂的那一只玦一模一樣,只是完整無瑕,毫無斷裂。
我長嘆一聲,非白,你的心我如何不懂,只是你如何又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呢?
西夫人回去只會給你徒增煩惱而已,難道你還不明白嗎?你我命中注定是擁無份的,就讓我的暗中默默的幫你,看你成就一代天嬌的那一天吧。
億窗欞前的我,凝視著前月下霜華,靜等著黎明的到來。
第二天,除了那個給我送飯的于老頭,再無一人探望于我,連那個于老頭也是緊閉著嘴,不看我一眼,我問其要了紙筆,表面信手涂鴉,其實卻是鎮靜自已,稱機布署于心。
第三天估摸著不出什么意外,銀票應該到了,果然到晌午,卻見“方老板”滿面喜地過來,向悟啟:“小人請君爺安。”
我抬手:“方老板快起,一切可好?”
他目光如炬:“謝君爺的賞賜,小人已拿到銀量了。”
說罷遞上一紋銀量,果然底下刻著我君記錢莊的印信:“好,”我微笑著看向他,“我已信受承諾,該是鬼爺實現你的諾了。”
“小人知道,今晚,小人便送夫人出去。”鬼爺滿臉諂媚,“只不知主子上哪里去呢,可有接應的人呢?”
我也不抬頭:“這你就不必過問了,今后只消看到這句詩,自有人會聯絡你,你若有事,也只用這首詩便可。”
我將剛寫完的字畫送交于他,他的肥手攤開來看,喃喃念道: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雨漲秋池。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雨時。
“若有人對出下半首,便知是我自己人了。”
他跪倒在地,重重一磕頭:“謝君爺賜字。”
那一晚,我睡到一半,卻聽有人輕喚:“主子,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