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咯登一下,來了,來了,正題要出來了。文起勇氣看向原青江,果然他的溫和眼神盡退,利芒乍現,仿若要扎進我的內心:“木槿可知道邱道長如何批你的?”
我汗流狹背,努力保持鎮定:“木槿不知,請候爺明示。”
完了,別是那老道士說我是什么國妖人,娃魔之類的吧,必竟我的名聲可不怎啊,而且原青江昨天看到了我窺原非玨,今天找我來是執行家法來的?
原青江的溫笑不變:“但凡邱道長的批無一不準,而他方才對我說,恭喜候爺,您的如夫人乃貴人之相,而這位卻是貴不可,血鳳凰落九天,亂世國母平天下。”
我看著原青江,如被九天驚雷劈著一般,呆怔在那里,我萬萬沒有想到那牛鼻子老道會這么說。
我自震驚中,原青江忽地念著一首詞,“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斷腸處,明月,短松福”
這不是西詩集中蘇軾的江城子嗎,只見原青江的臉上出現了一陣恍惚,過了一會兒,他回過神來,眼中卻依稀殘留著一絲傷魂,他對我一笑:“聽聞木槿見識廣博,腹內有妙趣故事無數,今日本候給木槿也講個故事吧!”
啊!連這也知道了?還有你不知道的嗎?我在腦海中搜索著可能的泄秘者。
而原青江卻開始了他的故事:“從前有個驕傲的世家子弟,自命不凡,目空一切,可是有一天,他在法門寺上的時候遇到了一位如似玉的,他一下子動心了,暗暗記下了那位轎上的姓氏,原來是秦府千金,便央求父親去求親,巧得很,秦家也正好要和這世家子弟政治聯姻,于是他如愿以嘗地取到了這位,然而等到他去秦府去迎取新娘時,卻驚訝得發現他的心上人沒有蒙著紅蓋頭羞答答地坐在轎子里,而是就站在轎子旁邊,原來這個世家子弟犯了人生中最大錯誤,他的心上人只是連府千金的丫頭,而不是。”
“當晚他渾渾噩噩地揭開紅蓋頭,出乎他意料,他的子也很,竟然不輸給他的心上人,那時他太年青了,他只能茫然地聽著別人說著,得如斯,夫肝求?”
“然而后來他漸漸發現,他的子是個嫉妒心很重的人,仗著有權有勢的娘家,平日里驕蠻任姓,對公婆丈夫出不遜,而且根本不讓她的丈夫碰任何人,連他看一眼他的心上人,她都要發半天脾氣,他寫了很多情詩在絲帕上,悄悄塞給他的心上人,可惜他的心上人總是傻傻地對他說她的絲帕夠多了,不用再送了,原來他的心上人不識字!”原青江啞然一笑,思緒似乎回到了很久以前,那眼底浮出單純的快樂溫柔,然而他的語調忽地一變。
“于是他教他的心上人識字為名,多找時間相處,卻讓他無意間他發現的心上人早已了別的男人,于是這個世家子弟終于在暴怒中強占了她的心上人他永遠不會忘記她眼神中的痛苦。”
原家的男人果然個個都有瘋狂的占有因子,我握著茶的手忍不住抖了起來,心中狂喊,你不要再說了,不要再把你們家族里的秘密告訴我了,雖然我已經夠短命的了,好歹我還是很想活滿三十歲啊,你再說下去,我講不定連明天的太陽都見不到了。
可是原青江繼續在那里說下去:“敏宜難產死后,我順利地扶正了梅,為此我和原來的老丈人家里反目成仇,連我的老父也被秦家的人整死了,可是我依然不后悔,為了對付我的老丈人,我不得不整日流連于青樓,酒肆,聯絡反秦勢力。等到我最終擊潰了秦相爺最大的支持者明惠忠時,我開心地回到梅小筑,想和梅團聚,可惜,梅已經全調謝了。”
“梅是我所有的中最賢惠最麗的,也是最不幸的,所有的人,包括非白,都以為我并不寵愛梅,然知我有多喜歡她,只是不想她積銷毀骨,眾口鑠金,即便如此,也不能護她周全連我們的孩子也不能免于傷害。”
原青江一陣黯然,我一會如在冰窖,一會兒如在炭火上烤,連非白都不知道的秘密,原青江攘無保留地告訴我,他想作什么,他忽地抬起頭,對我笑著說,“木槿你說說,如果你是本候,該當如何呢?”
我勉強地發出聲音:“若我是候爺,必然想極力彌補白三爺”
原青江一點頭:“本候昨見一個子三兩語便降服了名震汁的流寇齊氏兄弟,一時好奇,便跟隨她,想看看她是哪一房中的慕僚,不想她探玉北齋,然后聽到非玨取軒轅氏,便傷心絕,差點吐血而亡。”
“當時本候心想,非玨好能耐,忍人所不能忍,練成了無淚經,而且還能讓如此才華的子為之傾情如斯,于是本候在心中有個決定,即便非玨不喜歡這個子,或是他不能取之為正室,本候也會想盡辦法讓這個癡情子跟隨他一生一世,了卻之子的心愿。然而本候萬萬沒有想到,這個癡情子竟然是木槿,是非白和錦繡信中皆提及的木槿。”
“非白在她母親去世時,雖然年僅十歲,但個極其像我,倔強獨立,他心中恨我,自然再未求過我做任何事情,可這次卻在信中要我允他取你為,而且錦繡也要我將你許給非白,所以,”原青江說得斬釘截鐵:“這世間任何一個人可以跟隨非玨,卻唯獨你木槿不能。”
我不由得一陣氣苦,再也忍不住開口道:“已所不,勿施與人,候爺既然知道當年折開謝夫人和她的愛人,她有多么的痛苦,為何還要如此相逼?”
“只因為非白。”原青江看著我的眼說道:“你既然是他的貼身婢,便應該知道他是如何的雄韜偉略,驚才絕?”的確,非白的才華令人無法忽視,可是這與我又有何干?
只聽原青江繼續說下去:“只有他才是我真正的兒子,能繼抄家大業的也只有非白一人而已,而今你既然是命中貴不可,母儀天下,便只能屬于非白一人,斷不能再嫁與其他梟雄,非白雖有圖大業之心,但卻還不至于北進突厥之地,而非玨現在雖是個癡兒,但他將來本恢復,比起非白必然彪悍百倍,以你的才華,如果跟著非玨,想要吞并汁,實乃易事,到時非白兵敗而亡,汁也會被達虜鐵蹄踐踏。”
奉定滿面崇拜地看著原青江,后者略微平復了一下激動,對我笑著說:“本候看得出來,非白他也離不開你了。”
我正要辨解,原青江喚了一聲奉定,奉定捧著一個紅泥漆托盤,上邊放著一個小瓷瓶:“本候是過來人,自然明白你的內心總有些搖曳不定。不過,本候不相信你對非白一點也沒有動情,不然,你今天亦不會幫著他演這一出好戲了。”
我的手一抖,茶盅摔落在地,裂個粉碎,奉定嘴角一勾,露出一絲嘲諷,原青江慵容的聲音響起:“木槿,不如這樣,讓本候來幫幫你,徹底斷了你對非玨的念頭吧。”
原青江笑得云淡風清:“這瓶子里裝的乃是我原家獨門秘藥,名曰生生不離,是給原氏最愛的,但亦是最不聽話的人用的,服下此藥,你和任何一個男人交合,那男子輕則武功盡廢,重則一刻暴死,而那子亦無法生育,除非那男人有解藥,而這解藥,目前為止,我所有的子中,我只讓非白在很小的時候服過,至于那子的解藥則只有我才有,”原青江的笑容仿若毒蛇的眼睛,我的身子再也止不住抖了起來:“你助非白圖得霸業,在我百年之前,我自然會將子的解藥傳給非白,只要非白愿意,他盡可放你自由,即便你想和錦繡二人共伺非白也是小事一幢。”
他笑得如此和藹,宛如一個慈父在殷殷叮囑,全然不覺得他說出的是如何殘忍的事:“如果你不愿意服,本候可以讓錦繡服用另一種藥丸,那種會讓她一生癡癡呆呆,到時你也罷,非白也罷,得到的不過是一個瘋人罷了,木槿是個聰明人,明白本候也不愿對錦繡如何,所以一切皆看你的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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