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少遠瞇起眼,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抬起,逼著她和自己對視。眸底涌起的沉郁,就這樣毫不遮掩地讓她看了個清楚:“光是這一點,你就難以逾越。”
他的指尖帶著涼意,讓聞歌不由自主地發抖,連帶著看向他的眼神都帶了幾分驚懼。
溫少遠這樣的反應遠在她的預料之外毫不留情地,扼殺她。
“我再說一遍,以后你再說這樣的話,我會讓你知道后果是什么。”話落,他松開手,連再看她一眼都嫌多余,轉身,和她擦肩而過,徑直邁出了大門。
冷風從窗戶里涌進來,她驟然松開手,連看一眼他的背影都不敢,像是瞬間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無力地連扶住門的力氣都沒有,往后跌靠在冰涼的墻面上。
大門被關上,鎖扣落下的輕響就像是在她心上也扣上了枷鎖。那些不堪,委屈,受傷,所有的情緒積累在一起,全部被鎖在了那個小房間里。讓她連難過,都不知道要先哀悼哪一個。
她環住自己,已經連哭都哭不出來了,只怔怔地看著眼前那一小寸地方。把自己僅存的聊以安慰用的幻想徹底推翻
不,他是真的,對自己一點喜歡也沒有。
恐怕,今天這一出,他是真的打心眼里開始厭煩她了
******
溫少遠沒走出多遠,剛乘著電梯到樓下,寬敞空曠的大廳里空無一人。純白色的大理石映著天花板上的燈光,泛出幾絲冷意來。
他突然猛地回身,手指緊握成拳,狠狠地砸向了墻面。
那驟然涌上來的疼痛像是五指都斷裂了,一陣鉆心。
他偏頭,冷凝的目光看著自己因為緊握和用力而泛著青白的手指,太陽穴“突突”地狂跳起來。心口叫喧著的各種情緒,掙扎著就要破洞,可被強力按壓下去,除了艱澀依然還是艱澀。
溫少遠閉上眼,手指上的痛感讓他的意識從所未有的冷靜清醒。他收回手,轉身看著窗外漆黑的夜幕和瓢潑的大雨,心像是被泡在了這冰涼的雨水里,涼得格外透徹。
溫景梵接到tc會館經理的電話時,正在溫家自己的房間里準備出發去l市的行李。幾年前去l市的梵音寺取大師開光的小葉紫檀佛珠后,他每年都要往梵音寺跑好幾次。
確認自己聽到的消息無誤,溫景梵手上的動作一頓,腕上那一串佛珠在璀璨的燈光下透出幾分圓潤來,似有微光浮現。
“我馬上就來。”掛斷電話,他再沒有一絲耽擱,拿了車鑰匙就去出去接人。
經過樓下大廳時,正在和白薇說話的老爺子抬頭看他一眼,隨口問道:“這么晚了還要去哪?”
溫景梵的目光從老爺子的身上滑過,停留在白薇那里,只一瞬,便移開視線,回答:“有東西落在公寓里了,明天要出門,現在去拿。”
老爺子不疑有他,順口問道:“你大哥呢?”
溫少遠?
溫景梵連神色都未變,睜眼說瞎話:“不知道。”
老爺子不無可惜地嘆了口氣,看了眼安靜坐在那的白薇,歉意地笑了笑:“整天不著家也不知道在忙什么”邊說邊揮了揮手。
溫景梵會意,抬步離開。
整個a市都攏在這場冰涼的夜雨當中,淅淅瀝瀝的雨聲,拍打在車窗上的雨滴,街道兩旁的路燈被雨水模糊,朦朧了光影,一圈圈的光暈如同漣漪一般,延綿而去。
tc會館在這片夜色里,便格外醒目。
停好車,溫景梵剛邁進會館,就被等候已久的經理引著去了樓上的包廂。
踩在木質的地板,腳步聲都顯得格外清晰厚重。
推開門,溫景梵一眼就看見了背對著他坐在位置上的溫少遠。只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口翻卷到肘部,隨意的樣子哪還能尋到平時的嚴謹和沉穩。
經理見把人帶到了,小聲地交代了幾聲,便自覺地關上門離開。
溫景梵幾步走到桌前,在他對面的空座上坐下。這一對視,才發現溫少遠的面色微微泛紅,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偏偏眼神已經模糊得似沒有了焦點,打量他時都費了一會功夫。
“喝醉了?”難得見到溫少遠失態的樣子,溫景梵忍不住笑了笑,問道:“是繼續喝還是讓我帶你回去?”
溫少遠剛顯了醉態,意識卻格外的清醒。聞,并沒有回答,只是那微微泛白的嘴唇輕抿,不止給自己斟了一杯,又抬手掀開一個倒扣的酒杯給溫景梵滿上。
兩兄弟對坐,沉默不語地又喝掉了一瓶紅酒。溫景梵這才按住他又要去開酒瓶的手,有些不滿:“我明天要出門,不能陪你繼續喝”
話未說完,他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見他五官的線條是前所未有的冷硬,稍一尋思,便有了答案:“聞歌又讓你不痛快了?”
溫少遠沉默著掃了他一眼,那眼神沉郁,幾欲凝結。
喝了太多的酒,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又低沉:“我什么時候和她綁在一起了?”
不痛快是因為她,高興也是因為她,什么時候開始她變成了他的不可或缺?
晉江文學獨家原創首發
謝絕轉載
...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