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溫熱,輕微的觸碰,親密的姿態,讓聞歌的耳朵驟然一熱。她胡亂地閃躲開他的目光,怕被察覺出什么,快速地縮回去。
這一次,那被子直接蓋過頭頂,把整個人都埋了起來。
溫少遠心思不在這里,倒沒注意她的異常。見她睡下,在床邊站了一會,開了柜子翻出條薄毯又拎出個枕頭丟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離天亮沒多久,可以將就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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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少遠的最近的睡眠質量并不好,偶爾夜里總要醒一會。所幸,酒店已經上了正軌,需要他操心的事情不多,這才不會覺得疲倦。
偏偏今晚睡意最濃,又泡了牛奶安神,本是打算一覺到天亮。不料,聞歌一通電話讓他驚得睡意全無。哪怕現在人好好的待在他的床上,他也有些心神不寧。
閉著眼休憩良久,天空終于出現了一絲曙光。那薄光從窗口落進來,幾乎是同時的,他睜開眼,轉頭看向窗外。
墨黑的夜色已漸漸退去,黎明,悄無聲息地到來了。
又躺了片刻,溫少遠這才起身。先是走到床邊看了眼聞歌,見她整個人都埋在薄被底下,無奈地搖搖頭,這睡相也不知道像了誰的。
他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臉來。不比剛才血色盡失的蒼白模樣,這會睡著了臉色好看了許多。眉心微微攏起,睡得并不安穩。
他看了片刻,遲疑了一瞬,到底還是沒有伸手去撫平她的眉心。
時間還早,他先去洗了個澡。再出來時,天色又亮了幾分,他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拿起手機,去陽臺給徐麗青打電話。
清晨的空氣有些寒涼,含著水汽,濕漉漉的。
電話接通后,溫少遠連寒暄都省了,直接開門見山地告知原委。
他對徐麗青夫婦還是有些不滿的,哪怕這件事和徐麗青夫婦并沒有直接的因果關聯。但聞歌會招惹上這樣的無妄之災,確有幾分同徐麗青有關。
昨晚,重案組那位資深的老警察對他說過這樣一句話:“歹徒是慣犯,只是以前沒鬧出人命關注度小,知道的人也少。他今晚闖空門,顯然是觀察已久,有恃無恐。不然怎么會撬了門鎖進來?你得跟女孩的家長好好聊聊,放她一個人在家是不行的。時間久了,難免有人會留心,到時候就不是后悔不后悔的事了。”
徐麗青聽完顯然受驚不小,一度說不出話來,平息了良久才問道:“那聞歌呢?聞歌沒事吧?”
溫少遠轉身,傾靠在陽臺的扶手上。透過落地窗,不遠不近的距離,恰好能看見還在酣睡的聞歌。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說:“你應該自己回來看看她成什么樣了。”
皮外傷都好說,驚嚇肯定在所難免。而這種傷害,也不知道會影響她多久。
徐麗青似乎是哭了起來,再開口時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是我錯了”
溫少遠目光微涼,遠遠地看向攏在薄霧里還未徹底蘇醒的a市,語氣平敘無波:“你回來之前,聞歌都先住我這里,我會照看她。徐老師最好盡快回來一趟,這個爛攤子,起碼不能讓她來承擔。”
那頭靜默了良久,徐麗青的聲音頓時無力又沙啞:“其實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
溫少遠的目光瞬間幽沉下來,涼如這晨色,清冷又涼薄。
徐麗青等了片刻沒等到他接話,知道他是有些惱了,想了想,還是坦白交代道:“對不起,我還是藏了私心。領養聞歌的時候我和我先生就有了去n市發展的念頭,但幾次和聞歌接觸后,她乖巧懂事,加之我對小孩又渴望,便和先生商量著領養她。
我們當初白紙黑字約定好了,聞歌必須留在a市,十八歲之前就養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我猶豫過,但到底抵不過這誘惑,想著總是有辦法帶走她,便”
徐麗青輕嘆口氣,自知理虧:“我先生無法生育,對我愧疚了半輩子,便由著我折騰了。為了計劃著聞歌的高中能順利轉到n市,我才對她這么嚴厲,上次才對你說了那些過分的話。不過是想讓你不再管她,你們溫家都顧念著她現在是我的女兒而不再對她這么親近。”
并非是什么占有欲,只是想帶走她。
“今年年初,我的工作重心已經轉到n市了。我知道聞歌最信任依賴你,知道她肯定不愿意走,就連她也瞞著。如果不是出了這件事,我也許還會瞞下去”直到她安排好一切,木已成舟時。
溫少遠沒說話,并沒有徐麗青想象中的那樣大發雷霆,反而沉靜得讓她更加不安。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徐麗青的呼吸都要漸漸凝結起來時,才聽他說道:“類似于‘你不要和聞歌走得太近,她跟你沒有任何關系’或者‘你沒有立場管她’的這種話,我并不是第一次聽到。”
徐麗青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安靜地聽他說下去。
“但我還是管了。”他的聲音忽然變輕:“這輩子,我都做不到不管她。”
至于原因?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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