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我們這堆年輕人太過放肆,本來在遠處拿著高爾夫球桿和爸爸研究圍棋的童襲偉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被吸引了過來。他也隨著姐姐夸了幾句小臉兒通紅的童芊芊之后,若有深意地命令我道“兩位老人家好像走累了,我們過去陪他們一段路吧?”
“出來玩兒還那么嚴肅!”烏云白雪似乎對童襲偉有些抵觸情緒,她咕噥著把我的手套收好之后。小聲地湊在我耳邊膩聲道“老公,花開堪折哦!反正他也不會在省城呆多久了!”
“你叛變的倒是夠徹底的!”被烏云白雪地天真逗得有些得意,我不自覺地伸手刮著她的鼻翼道“這幾天一直是你在陪芊芊玩兒,那么就由你來幫我把麻煩擺平,否則,晚上我也不給你飯吃!”
“那丫頭要是早遇見你就好了!可惜了我的那株美人臉唉!”或許是有些接受不了烏云白雪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童襲偉并沒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樣用芊芊做開場白,而是回憶起了烏云白雪當年在大院里的種種劣跡,也活該我耳根子受折磨,誰讓自己老婆連委員長家的貓都敢下藥呢!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還在記恨我當時見死不救啊?”童襲偉自說自話了半天之后發現我沒什么反應。索性專門停下來開導我道“小福,咱們爺倆兒不會連這點兒默契都沒有吧,難道是我理解錯你的意思了?”
“童伯伯您圣明!”隨著童襲偉停下腳步,我麻利的傻笑道“那個金融也就是塊群眾演員的材料,怎么可能騙得了您呢!”
“不見得吧?”童襲偉饒有深意接過我地話茬道“小福,我可是要謝謝你,要不是你找這么一個群眾演員來,我可能還要在省城呆四年才能離開!你為了我付出的代價可是不小啊,幾百億的公司說送人就送人。連大老板都以為你是真打算走呢!”
童襲偉的確是應該好好謝謝我,要不是金融擺了我一道,他還真不能成為第一個為了維護主權和美國打官司的封疆大吏,就沖我為他贏回來的知名度和民心,他也應該有所表示。但是,和童襲偉這樣跟自己沾親帶故的二老板打交道,千萬不能提什么謝不謝的,尤其是在他自己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否則,一旦我地不懂事讓他對我的依賴感產生嚴重的抵觸情緒。那我以后就算和他貼的再近,為他出再多的力,也只能被劃到居功自傲的狂妄小后生堆里。
我當然不會狂妄,所以我留了云鋼這條后路給自己,現在事情的假象是,童襲偉因為金融的事情得到了大老板和董事會的賞識。而我曾經許諾過要成為他事業助力地云鋼。現在卻因為周仲毅的介入而被掛了起來,讓童襲偉上任之后抓的第一件事到現在都沒辦法落實。
而事情的真相就是。現在童襲偉需要在離任之前,利用周仲毅的錢和人脈把云鋼的事情解決掉,這樣,我既不用多套一分錢幫他搞政績,又可以利用周仲毅和他老板地實力把因為云鋼收購案而利益受損地那些反對勢力全部剝離出去。
另外南方的那幾個老板,也因為這件事對童襲偉有一些愧疚,所以他們才不會反對童襲偉重新回到部委。因此等到童襲偉離任,或者是他離任之前我再回去接受云鋼地時候,我們兩個人又能讓大老板多出幾個微笑。
“小福,你的回馬槍殺得很賊啊!”
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童襲偉,當然也看到了我既想和他低調保持距離,又想利用他加速周仲毅入主云鋼的最終企圖。所以,我怎么看覺得此刻的他笑的比我還賊。
“我打算再今年九月份,也就是三個月之后殺回云洲去,所以。云鋼的事情,還得請童伯伯您抓緊時間落實!”我可以在童襲偉面前真地犯傻,但卻不能裝傻,所以不用他提點,我便主動交代出了自己的原定計劃“周仲毅現在正在香港籌錢。我已經聯絡了一些朋友,可以保證他除了中港銀行之外,在別的地方借不到一分錢。我之所以這么做,就是想看到云鋼的收購行動加速之后周仲毅最后的保命錢被一點點地消耗殆盡。只有這樣,他地資金鏈才會斷,天津的那位老板也才有去上海考察的可能”
“你呢,你的落腳點在哪兒?”聽到我提起天津地那位老板,童襲偉的神經明顯的緊張了起來,他幾乎是不帶絲毫掩飾的直接問我道“小福,你是不是想等周仲毅倒下的時候去拍他的資產,進而連帶著收回你在望囡的那些權益?你是已經明白了天津的那位老板要到上海考察,還是已經確定了他一定能參祥出周仲毅致富的秘訣?”
“淘淘告訴我的,大老板地意思!”我現在終于體會到了有烏云白雪這樣一個老婆是件很幸福的事情。至少,我不用總向這些大人物們解釋自己的消息或者是精神是從哪里來的。
“那,怎么看天津的這位老板?”我的解釋并沒有堵住童襲偉的嘴,反而是更勾引起了他的好奇,猶豫了幾秒鐘,他還是向我這個圈外人士發出了自己的試探。
“風雨過后地陽光,不管其真實的溫度如何,人們總覺得他是很溫暖的!”終于不堪童襲偉的高壓,我很沒道德的點燃自己的煙感嘆道“我還沒有拜訪過他。所以,只能直觀的說一些感受。我覺得他就像自己形容的那樣,溫和,堅韌,務實且懂得顧全大局。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會幫我們解決人民幣匯率這個拖了很多年地問題,這對即將投資美國次級貸款市場的我來說,是件好事!”
“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那丫頭還真是外向的很啊!”聽到我的預,童襲偉忽然失聲笑了出來“小福。除了人民幣升值之外,你還知道了什么呢?別告訴我說這些都是你猜出來地,你不是要投資美國次級信貸嗎,要是人民幣升值了你怎么賺錢,要是美國樓市跌了,你怎么和天津地那位老板交代。通脹的事情。可不是你一個人扛地來得!”
“我倒是不這么認為!”聽童襲偉問到我最拿的出手的地方,我自信的撣了撣自己手里的煙灰道“童伯伯。雖然我打算去天津拜訪這位老板,但是我沒打算在人民幣升值的時候套匯,雖然我打算投資美國次級信貸市場賺錢,但是我也考慮到了幾年之后美國樓市會走下坡路!我之所以這么做,其實你應該知道是為什么,咱們內地畢竟和國際金融市場的聯系還不是很強烈,美元持續走弱對咱們的影響不會太大。
而且即便是美元跳水,我覺得這對咱們內地這個有擋板保護的市場來說也是好事,或許現在你感覺不出來,但等到你以后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或者是談判桌上為中美貿易摩擦頭疼的時候,你就會明白咱們的貿易順差是多么的畸形。這種幾萬件襯衫換一架飛機的剪刀差式貿易如果得不到結構性調整,那么就算是美元不走弱,人民幣的困境也會加劇。所以,既然你不可能用自己的名字為簽章去強行命令江浙小資本主改變自己的思維模式,那就不如讓我用通脹敲醒他們!或許,用不了五年時間,你就可以徹底改變貿易順差結構,也不用再為如何跟美國小鬼子打交道頭疼咯!”
“據說這位老板喜歡鼻煙壺,如果你要去天津,最好先向你童爺爺說清楚,他可是收藏著兩支王習三的晚期手檔!”或許是因為被我勾起了思考的興頭,亦或許是改變了想強迫我接受什么初衷,童襲偉愛憐的望著遠處頻頻得到姐姐贊賞的童芊芊好久之后,很不負責任的把我推給了童老爺子。
不過,雖然我陪著兩位老人家走了很久的路,他們卻始終也沒有把話題繞到我和芊芊身上。或許人老了就總愛對自己溺愛著的孩子們說自己的回憶,或許因為太溺愛而不愿意強迫我們這些孩子,因此,我沒有從童爺爺那里得到那個傳說中的鼻煙壺,只聽到他和舅姥爺在反反復復的回憶當年的上海,只聽到晚清一個叫張茂淵的才女和一個叫李開弟的懦夫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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