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總可是資本運營的老前輩了,我怎么敢在他面前班門弄斧呢!”笑著接過金融遞上來的煙,我信手拈來道“1992年10月9日,美國紐約交易所掛牌了一家叫做夏晨中國的汽車制造公司,雖然這家公司當時的規模只能算得上小型,但它卻是第一家在國際資本市場掛牌交易的中國國有企業概念股。在此之前,很多人都認為這件事不可能成功。甚至就連當時的證監會主席劉洪先生都表示了自己地謹慎樂觀,但這件事卻被金總你成功的運作了出來,而且直到今天,好多國內的國有企業到海外融資,還是以你當時的操作手法為模板吧?十年時間,四家在紐約、香港、上海掛牌交易的上市公司及大量非上市公司、資產一度達到300億人民幣,這應該算的上是一個無人能及的奇跡了!”
或許是這些東西流傳的太廣的緣故,笑意盎然地金融并沒有因此而感到什么不適,只是在聽完我的話之后猶豫的謙虛道“葉總。你謙虛了,如果說到資本運營,恐怕這個世界上已經無人能出你左右了,我那些小把戲才是真正的班門弄斧呢!那都是當時迫不得已才現學現賣的套路,純粹的誤打誤撞而已!”
“誤打誤撞嗎?”悄悄地朝亮哥使了個眼色,得到他的回應后我愜意的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的金融笑問道“如果我記得沒錯地話,金總你是在91年六月份到香港的吧?當時你的夏博財務公司只有不到四百萬的資本而且還全部都是借款,可就是這四百萬的資本,卻被你用對沖倒賬、拆借等方式足足放大了好幾倍。讓你只用了一年的時間就完成了自己地資本原始積累。等到你站在夏晨這個平臺上來地時候,你只用了不到十年的時間就成功打造出一個以夏晨汽車為主,包括至少四家在紐約、香港、上海上市公司及大量非上市公司,對嗎?相對于我這個只知道揮霍著長輩們留下地財富四處撒野的二世祖來說,金總你打造出的這個資產近三百億的夏晨迷宮才更能吸引眼球吧?”
聽到我爆出了他自己當年的一些辛秘,對面的老金終于算是有了一絲慌亂。但很快他就縷著自己的大背頭冷靜了下來。轉而以一種在大家看來是極為坦誠的眼神看著我道“葉總。圈內人一直說你是一個很認真生活的人,看來大家所非虛啊!實不相瞞。其實我這次陪李總來美國,并沒有他想象的那么高尚,我只是想求他幫我向你做個引薦,也好讓我有個問道的機會!”
“或者說討論更合適一些!”微笑著朝金融聳了聳肩,我倒了杯酒遞到他手上說道“只是因為你的夏晨最近風頭太勁了,所以我才不自覺地多關注了幾眼,不過這樣也好,最少我不會不明白你在跟我說什么。”
我這話說的根本就沒什么分量,可是眼前的這位大哥在聽完了我的話之后卻像找到了知己一般開始眼睛發亮,滔滔不絕的向我講述起了自己遭受的不公平待遇。
他之所以會有先在的困境,起始點可以追溯到1991年,當時已經在香港資本市場小有成就的他不知道是通過什么關系將自己和金鼎客車聯系在一起成,在金鼎汽車原有的基礎上成立了一家生產汽車的合資企業。當然,這個企業還是沿用了金鼎這個牌子。只不過所有人從國家變成了金融旗下全資擁有地夏博財務公司和沈陽市政府擁有的金鼎汽車控股有限公司。
當時成立這家合資公司的時候,金融的想法很簡單,就是幫金鼎在香港借殼上市。所以他很大方的把自己地夏博財物公司改嫁給了金鼎汽車,自己只拿到了新公司25的股權。另外75的股權,金鼎獨占了60。而另外15則是由另一家國字號企業南海信托投資掌控著。后來因為海南那邊的信貸危機,南海信托投資被迫退出了金鼎汽車地董事會,那15的股權也被當時的持有收購優先權的夏博財務公司收購了回去,使得金鼎汽車的股權結構變為雙股東6:4的配給方案。
如果說一個人從他生命開始的時候就選擇了墮落。這只能是一種無稽的笑談,每個人的墮落方式大可不必相同,但他們之所以會墮落,無外乎是受到了某種刺激才不約而同地做出了這種選擇。
金融好像就是這樣,如果南海信托投資不是受到海南信托危機的影響出售了自己地股權給他,我想他可能一輩子就安心的給金鼎當小媳婦了。可是既然有了成為掌權人的可能,金融這個并不太甘于寂寞的“資本運營高手”的那顆春心,自然而然的就被撩撥了起來。
后來的事情就變得簡單多了,金鼎公司在金融的攛掇下,決定通過進入美國資本市場從而擴大企業規模并取得性當規模的融資。而這件事地直接負責人,也就是當時金鼎汽車的首席執行官和經理金融,金大老板。
為了實現自己的算計,金融首先是在百慕大成立了夏晨百慕大控股有限公司作為金鼎汽車在紐約證交所上市的融資工具,并將他手里掌控的金鼎汽車的40的股權全部劃轉給了夏晨。而后,他又說服了金鼎汽車的控股方將其在金鼎汽車公司持有的11地股權轉讓給了夏晨,而作為回報,金融把夏晨21.57的股份轉給了金鼎汽車的控股方,自己對夏晨的持股比例則降低到了78.43。
有了金鼎汽車51的權益。金融就有了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登記股票的資格,而這,也就是當時金鼎汽車同一出讓股權地出發點。但是為了保險起見,政府有關部門還是做了些準備,他們在金融籌備在美國地首次公開發行以及紐約證交所上市過程的時候,向他做出個一個最低地要求,那就是上市公司的主體應該是一家中國實體,而非某香港私人企業。
這個時候的金融仍然有機會選擇成為英雄,但是他放棄了。他自欺欺人的將這一通告歪曲成了“如果該上市公司的大股東由一家中國非政府組織擔任即可滿足政府的要求”,于是便用個人關系拉著中國人民銀行及另外幾家非政府機構東拼西湊了一個叫做“中國金融教育發展基金會”的畸形兒出來,他自己搖身一變,又成了這家基金會的副主席。
至此,金融終于完成了他對金鼎實現控股的三部曲,迫不及待的將自己在夏晨當中的所有股份都“托管”給了這個基金會。而金融卻又搖身一變成為了這個基金會的常務負責人。有了負責人這個身份。金融便迫不及待的開始了他的私有化腳步,一番上竄下跳之后終于迫使金鼎汽車的控股方將自己持有的夏晨那28.75的股權也轉讓給了這個基金會。也就成為了夏晨乃至金鼎汽車實際意義上的主人。
金融的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不能說不高明,只能說太高明,高明到讓任何人都能看出來這件事物光鮮的外表下必然隱藏著些許的異樣。而這,或許也就是童伯伯為什么上任伊始就首先拿他開刀的原因,畢竟誰都不會去扶持一個隨時可能坍塌的標桿,而保證它不“意外”坍塌的方法,只有自己首先推倒它。
“金總,這個世界先有雞,還是先有雞蛋?”微笑著聽完了金融的滿腹“委屈”之后,我并沒有像他期待的那樣做什么思考,而是玩世不恭的朝他吐了個煙圈。
“這個問題你說不清楚,就像我現在說不清楚你的問題一樣”看著好不容易安靜下來凝眉沉思的金融,我壞壞的偷笑道“十年前你從別人家里借回來了一個雞蛋,你費盡千辛萬苦總算把它孵化成了一只可以下蛋的蘆花雞,現在這個雞和它下的這些雞蛋應該歸誰所有呢?如果你認為這些東西都是你的,那么要是當初沒有人借給你這個雞蛋的話,這只雞和這些雞蛋還會在今天出現嗎?如果你認為這只雞和它下的蛋是歸別人所有的,那么你孵化雞蛋時的辛勞又是為了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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