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自從我辦公室里的那份關于現在云洲中檢的那位檢察長的傳記被人借閱走之后,事情忽然發生了變化,調查組出人意料的通過小金庫的事情摸到了劉求實這位檢察長的身上,而他也很快的就承認了自己當年在做那位政協副主席的副手地時候參與了這件事的事實。”
說到這里。高靜忽然間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停下了自己的故事,隨即她的語氣就變的猶豫起來“這個時候的云洲幾乎到了人人自危的地步,而邰振國的傳記在被人借走后沒多久,他好像就交待了自己和老梁地事情。這一點雖然無從考證,但是從調查組加大了對劉求實的審查力度以及對其關系網的排查等這些表象來看,老梁應該是遇到了危機。
不過這個時候他不但沒有因為壓力而放松對羅先杰的糾纏,反而是在大膽的舍棄掉了邰振國之后用劉求實泄密給馬玉菲這件事將矛頭直接指向了羅先杰。所以說,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下一個倒下地就應該是羅先杰。以及作為謝幕者出現地老陳。”
“喝口水!”聽完了高靜的評書之后,我沒有馬上糾正她地錯誤,而是一邊將礦泉水遞給她,一邊組織著她可以承受的起的辭問道“靜兒,你覺得你或者是我,在這場潮起潮落的鬧劇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咱們都只不過是別人眼中的小把戲”我不想讓高靜的自尊心受到太大的傷害,只得搶在她前面自嘲道“我知道你是在懷疑為什么你或者我總能在第一時間聽到這些絕密的事情,其實這一點都不奇怪,因為有人不希望我們當聾子。也不希望我們當啞巴,他們需要有人幫自己干一些見不得光的臟活兒和累活
我的自嘲換來的是高靜發出的一陣冰涼沁骨的冷笑,雖然明知道她不是在嘲笑我,但是此刻被這種笑聲掏空了靈魂的我仍舊是有種想哭的沖動。我想高靜此刻的心情應該是和我差不多,畢竟對于心高氣傲的她來說,被人利用這種事情總是最難令她接受的。
“那他們不會就讓事情這么結束吧?”直到一個紅燈讓車子停了下來。高靜才收拾起了自己幾乎僵掉的笑容。轉而用一種堅毅的眼光看著我問“你不是說老陳不會就這么倒下?他手里還有對付老梁的底牌,對嗎?”
“這張底牌就是羅先杰!”我終于還是忍不住把煙從口袋里掏了出來。而后一邊借著點煙的動作掩飾自己的魂不守舍,一邊習慣性的將手指摩挲到了落下一半的窗戶上“如果你讀過《明史》,那么這個問題理解起來就不難,因為不管是一個企業單位還是一個事業單位,只要它還實際上存在著,就不可避免要考慮到凝聚力的問題。換而之,與凝聚力相對應的,就是離心力。老陳的確是在云洲經營了很多年,但云洲不是鐵板一塊,老梁如果想按插幾個自己的人進來或者是從這里培養幾個自己的親信,不比用遙控地手段把邰振國扶正這件事難。”
“羅先杰是老梁的人!”不知道是因為沒有讀過《明史》。還是因為沒有從自己剛才的情緒當中回過神兒,高靜竟然在手忙腳亂的啟動車子的同時問出了一個幾乎等于白問地問題。
“他不是,但是他也是”覺得窗戶吹進來的風還不夠涼爽,我干脆將窗子全部落了下來開始直接用手指敲擊窗欞“其實這個世界上好多東西都不是那么涇渭分明的,所以老陳即便是知道他身邊有好多人沒有和自己站在一個隊伍當中。也不能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尤其這些人還是他地上司那邊的。所以呢,他需要一個可以和稀泥的人夾在自己和老梁中間當調劑品,而這個人自然也就是由他的親信羅先杰來充當。”
“你是說羅先杰曾經和老梁之間有過什么?”在我的悉心開導下。高靜終于又讓方向盤穩在了自己手里,但她的臉上卻盡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還算不太笨!”借機沾了高靜一句便宜,我狠狠地把煙頭扔在窗外道“有些時候,一些場合不適合老陳出面或者是表態,一般都要又羅先杰承擔起來。就像在云洲這場暴雨沒開始下之前,老陳更多的時候還是很尊重老梁的,因此老梁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做他也都照辦,只不過點頭的人是他,而經手地人是羅先杰。所以某種意義上講,羅先杰既是老陳的心腹。又是他用來和別人劃清界限的那個緩沖。”
“那也就是說老陳首先會讓羅先杰緊緊咬住老梁,而后繼續用邰振國的事情做?可是邰振國不是已經被作為局部犧牲掉了嗎?”我的解釋越多,高靜想到的事情就越多,這些事情糾纏在一起不但沒有讓她捋出個頭緒來,反倒是好像更讓她困惑。
“你小時候有沒有在考試當中做過弊?或者是有沒有在上課回答不上來老師的提問的時候,被同桌或者是同學悄悄的指點過答案以應付自己地窘境?”不知怎的,我腦海里忽然不自覺地出現了自己高中時候的回憶,那個貌似已經從我的回憶當中消失不見了很久的紅色身影也忽然再次飄了出來。
“從來沒有!”在我走神兒的瞬間,高靜給了我一個很令人遺憾的答案“我從來不做這種事情。雖然我并不是什么都懂,但寧可被老師批評我也覺不讓自己虛偽的活著!我不是為了自己所謂的尊嚴和面子,只是為了我媽媽!”
這也應該就是高靜倔強性格地根源所在,作為一個在單親家庭里長大的孩子來說,她的骨子里就有著一種自卑,加之母親因為愧疚或者叫希望的心情作祟,于是就把過多的關懷全部全部傾注到了她的身上,讓她不得不用一種自負來承擔這些壓力,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她現在幾乎算得上是扭曲地性格。
“我小時候經常這么干!”自嘲地聳了聳肩,我盡量委婉的解釋道“其實那些肯給我答案地同學并不是真心的想幫我,因為人的骨子里總有一種恐懼感,害怕自己看到的事情有一天會應驗到自己身上,所以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他們總是會去幫助別人。不為別的。只為自己有一天自己遇到同樣的事情的時候可以有人站出來幫自己。這種東西也叫做禮尚往來,我不知道外國的情況是怎么樣的。但是在中國,這種情況比比皆是。”
“你是說老梁也幫老陳做過事兒?”或許是習慣了我這種看似混亂的思維邏輯,高靜不用我提醒便很自然的把注意力又重新集中到了我們一開始探討的問題上“你的意思是說作為緩沖層的羅先杰參與過這些事情,而只要老陳犧牲掉羅先杰,他就可以在最后關頭反盤兒?可是羅先杰會這么傻嗎,難道他真的會為了和老陳這么多年的友誼而放棄自己生存的權利。”
“如果是老陳開口或許羅先杰不會這么做,但如果是老梁逼他這么做呢?”重新給自己點上一支煙,我看著從口中吐出來馬上就被風吹散的煙霧道“就像老陳需要羅先杰做為他和老梁之間的緩沖一樣,老梁也需要一個人作為他和老陳之間的緩沖,而且他的這個緩沖是誰老陳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只要老陳關鍵時刻寫份材料給十一處,自然會有人來打理這件事。這個時候事情就好玩兒了,因為人是十一處挖出來的,所以老梁鞭長莫及,既不能斷必求存也不能殺人滅口。而只要這個人一交代他和羅先杰之間的那些事情,一無所知的羅先杰必然選擇承擔全部事實,因為他終歸是要死的,還不如用自己的沉默喚起老陳心理的那點對自己的感激,以求給自己的子孫們留點兒萌蔭”
“故事結束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最后倒下的不是老梁嗎?十一處的人不就是不能達到自己的目的了?”雖然高靜明顯的是對這個結局不滿,但好像她的出發點已經不單單是疾惡如仇這么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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