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這一番不知所云讓高靜理解起來煞是困難,只得在一番在我看來幾乎算得上是辛苦的蹙眉思考后咕噥道“崇洋媚外!”面對高靜不知所謂地嘲諷,我無所謂的聳聳肩道“不是崇洋媚外,是中國人太渴望得到別人的認同!當我們都在咱們國家這個遵守鄉愿原則的圈子里習慣了用自己莫須有的缺點去博得別人的認同地時候,咱們是很難和外國文化對接地。于是咱們本來的自謙就因為受到那些愣頭愣腦地老外直白的刺激而真正的變成了自卑,而越自卑我們就越想得到別人的認同,于是你所謂的崇洋媚外就讓咱們中國人把登上國外某種雜志或者是得到國外某個著名人物的稱贊當成了至高無上的榮耀!”
高靜雖然不認同我的歪理邪說,但從她微頷不語的表情來看,她似乎又找不到反駁我的理由,只得繼續順著我的節奏疑惑道“你費了這么半天勁兒想告訴我什么,你說的這些東西和謝小龍他們有關嗎?”
“你總算是繞回來了!”我嬉笑著朝高靜聳了聳肩后,故作無所謂的說道“上市公司每年都要請會計師事務所出審計報告的事情你明白吧?審計報告的最終表示方法有三種,當一個公司的財務狀況、經營成果和現金流量符合咱們國家現行的企業會計準則和相關會計制度的規定且財務報告能比較真實的反映企業實際經營活動的時候。會計師事務所會為他們出具無保留意見的審計表達方式,當一個公司的財務報表只能在重大的經營活動方面真實的反映出實際情況的話,會計師事務所會為他們出具保留審計意見,而當一個公司的財務狀況、經營成果和現金流量既不符合國家現行規定又不能用財務報表真實的披露其實際經營活動的時候,會計師事務所會為他們出具拒絕表示的審計意見!”
“中國的股市很有意思!”我習慣性的將手指摩挲上了車窗的窗欞后,思索著教育高靜道“到目前為止,很少有上市公司會被出具無保留審計意見,而如果一旦某個上市公司出現被出具無保留審計意見,它離破產清查的那一天也就不遠了!因為鄉愿這種東西的存在。所以大多數莊家級別的投資者寧愿選擇那些被出具了保留意見的上市公司投資也決不選擇那些被出具無保留意見的上市公司投資。在他們看來,一個公司存在問題是正常的且可以理解的,而如果一個公司不出現問題則它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問題出現。
人們的這種觀點貌似很荒誕,但近年來被證監會處置掉的那些上市公司卻印證了這一觀點的正確性,所以不管是上市公司還是投資者就都有了一個共識,那就是如果一個公司被出具了無保留意見。那這個公司就等于被宣判了死刑。只不過執行的日期不能確定。這就好像人們買彩票,或者說是統計學上所研究的概率問題。上市公司地審計報告上出現無保留審計意見是小概率。而小概率事件一般不會發生,如果它發生的話,就是錯誤的!”
不知道是因為我的解釋過于詳細,還是因為高靜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她忽然將注意力轉到了審計上來“他們不是會做假賬嗎?既然賬目上可以動手腳。那些公司為什么還那么傻地給自己做一份無保留意見的財務報告呢?通通的做成保留意見不就可以了?”
“他們并不傻!”我笑著應了高靜一句后耐心的解釋道“很多上市公司其實只是個殼子,他們存在地目的也就是為了幫助自己的老板圈錢,而他們圈的錢全部都來自于中小投資者和股市上的散戶,就算他們做保留意見的審計報告出來。那些真正有投資眼光的莊家們也不會來投資,所以說與其有所保留還不如最大限度的撈錢來的實際。而即便是因為重大經營過失或者是涉嫌財務虛假和披露不實等原因被證監會立案稽查,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就是被以spialtratnt地方式限制交易或者是直接被清盤,也就是說受損失的是這個殼本身以及因為虛假審計報告而陷入泥潭的那些小股東,那些真正躲在幕后的大老板早就卷錢跑路去了。”
“那為什么還有好多敗類因此而入獄呢?”高靜似乎是不贊同我的觀點,但她臉上的表情又像是因為相信了我的話而感到悲憤。
“那只是冰山一角!”我微笑著示意又把視線從馬路上收回來的高靜放松下來,而后淡淡的提醒她道“想想現在宋武鋼地處境,他也是上市公司老板,他的鑫德也是個空殼,但他是因為被證監會通知聽證才倒下的嗎?如果他現在只需要應付證監會的聽證而不用做在十一處喝茶的話。你認為以他的能力難道就不能讓鑫德被掉而后轉手嗎?所以說在不涉及上層意識的情況下,自然死亡的只是他們手里那個本來就沒有生命力的殼?”
這一次高靜沒有再對我地話表示什么異議,而是忽然沒頭沒腦的問道“為什么你對這些事情這么清楚,你也這么做過嗎?”“你認為我需要那么做嗎?”答非所問的回應了高靜一句后,我重新幫自己點燃煙道“其實我跟你說上市公司的事情是想讓你明白審計報告的事情,換句話講,就是說不管你的公司經營地好壞,最穩妥地方法就是在人們可容忍的范圍之內讓它存在一些小問題,這樣地話大家才會認為這是正常的。而如果你把自己粉飾的太干凈或者說你無力讓自己看起來比較干凈的話,那只能落得個被棄子的下場。”
“其實這種現象不只是股市上才有!”給了高靜幾秒鐘思考的時間,我緩緩地吐了口藍霧道“其實更準確地來說,股市上的民間審計只是國家審計的折射點!咱們國家是從商朝的時候開始出現專門的審計官的,那個時候這種叫司宰的官員的職責是專門審計國庫存收,這種審計體系下的所有人員只對一個人負責,那就是君主。在這種審計體系下,所有的審計官員都可以不受干擾的對國庫存收進行公允的進行自己的工作,不必擔心有任何麻煩。不過這種體系沒保持多久就因為宋太祖趙匡胤的杯酒釋兵權而消逝了。這位自以為文武了得的太祖皇帝發明了宋朝的軍、政、財三權分立制度,卻愚蠢的將審計體系打散給了地方,讓那些沒有任何實權的審計小吏們不得不位向權勢低頭,也讓審計這種莊嚴的東西失去了它存在的意義。”
“還不明白我的意思?”看著靜心聆聽的高靜,我微笑著用手指敲擊著窗欞向她提醒道“我是在告訴你如何透過現象看本質,不是在給你講歷史故事!”“哦”高靜有些意猶未盡的輕和了我一句后。沒頭沒腦的反問道“你的意思是說這種審計體系會出現相互勾結作假的現象?股市上發生的這種東西其實就是這些現象的另類折射。對嗎?”
“這也就是寧常勝倒霉的原因!”我并沒有直接回答高靜的問題,而是借著感慨繼續啟發她道“我爸爸有一個不錯的朋友叫高振明。現在是云鋼高速線材分廠的廠長和黨委書記,有一年他來我們家拜年的時候我正好在家,于是便在酒桌上聽他說了一件他遇到的很有趣的事情。這件事也是關于審計的,那一年他們高速線材廠的一臺德國線材設備被冶金部的相關審計人員將價值盤點成了負值,而出現這種盤虧情況的原因表面上看是因為折舊方式不同,但實際上只不過是因為那些人工作餐上的五糧液度數不夠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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