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為什么會有這種錯覺嗎?”看著周燁因為我的問題忽然又耷拉下了小腦袋,我了然的幫她分析道“你想和我做朋友,對嗎?既然你想和我做朋友,就應該首先把自己擺在我朋友的位置上,只有這樣你才能有機會和我產生共鳴。但如果你一直像現在這樣先入為主的仰視我的話,恐怕你很難在我面前表達出自己來,而如果你一直讓自己仰視著我并朝我所喜好的方向去發展地話,即便你以后每次都可以在我面前表現得很優秀,那你給我的感覺也不過就是在照鏡子。只能產生影像的映射卻很難產生共鳴。其實和我這種人做朋友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難,只要咱們像現在這樣各自表露出真我,而后呆在一起舒服的聊天就可以了!”
“只是這樣嗎?”周燁訥訥的抬起頭和我用眼神做了次短暫地交流,旋而鼓起勇氣看著窗外說道“葉先生,其實我一直很奇怪你為什么會對我那么了解,這種奇怪總是讓我忍不住胡思亂想。”聽見周燁舊事重提,我無所謂地向后靠了靠,故作輕松的反問道“那你都亂想些什么呢?幻想著我是個專門喜歡打聽人家身世地變態,還是幻想著我是個手藝還算說的過去的算命先生呢?”
“都有!”隨著臉頰上閃現出的那抹淺笑。周燁適應性的回過頭來看著我問道“葉先生,我們真的是只見過三次面嗎?可為什么我總是有一種我們在很久以前就曾經相識的感覺呢?”
“那一月,我轉過所有經筒,不為超度,只為觸摸你的指紋;那一年,我磕長頭擁抱塵緣。不為朝佛。只為貼住了你的溫暖;那一世,我翻遍十萬大山。不為修來世,只為路中能與你相遇”
“或許確實有三生石這種東西存在!”隨著淡藍的煙霧低吟了幾句忽然莫名其妙的閃現在我腦海里的詩句后,我一邊掩飾性的向侍應生招了招手,一邊不太自然的自嘲道“看來今天中午的時候我被楊成奎毒害的太厲害了,現在總不自覺地總想念叨幾句!”
結果侍應生遞上來的菜單后,周燁略顯局促的將它攬在胸前向我問道“葉先生,今天中午你和楊先生的見面是陳老師因為我才安排的嗎?他一向對我的要求都很嚴格的,為什么會忽然間這樣做呢?”
“他說你很有天分!”我不置可否的應了周燁一句,旋而隱蔽地借著手中的菜譜轉移了她的注意力“最近正在鬧瘋牛病。所以咱們今天最好是不要吃喝牛、羊肉有關的菜,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可以嘗試下多爾多涅地油浸鴨肉及鵝肝或者是馬賽魚羹,甚至你要是不覺得怪異的話,還可以體味下法式大蝸牛和青蛙
或許是漸漸的找回了自信的原因,周燁匆匆地順著我的指引為自己多爾多涅的油浸鴨肉后。小心的繼續和我糾纏起剛才的問題“葉先生,我想用朋友的身份向你提個建議,可以嗎?”
“我一直在等!”我笑著遞給周燁一個鼓勵性的眼神后,了然的沖她搖了搖頭“周燁。你知道我為什么既然忌諱瘋牛病卻還帶你到這里來嗎?因為我喜歡這里的氛圍,喜歡法國人用各種肉類以及海鮮做成的那一件件讓人不忍下咽地藝術品。但就算他們把菜做得再精美,這些藝術品終究還是要用來裹腹的,所以說我們有時候雖然需要享受過程,但卻也不得不考慮結果,而如果享受過程和享受結果只能二者選其一的話,我想絕大部分人都會選擇后者。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雖然我們為了得到裹腹的結果而放棄了讓這些精美的食物永遠的存續下去,卻得到了一個關于品嘗這些藝術品的美好回憶,這或許同樣也是一種享受。而且是不會消逝的享受。”
在我對過程和結果的悖論中沉浸了幾秒鐘后,周燁有些不知所措地沖我擺手道“葉先生,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說楊先生和陳老師送我參加比賽這件事,我只是覺得陳老師的話很有道理,而且那位楊先生剛才在派出所時的樣子有些奇怪。所以如果你是為了我才合楊先生接觸的話,我想請你不要這么做,因為我覺得自己給你帶來的麻煩已經很多了”
“謝謝”我笑著將一顆橄欖放進嘴里咀嚼了一陣后,滿嘴青澀的向周燁解釋道“其實你剛才已經從自己思維的圈子里跳出來了,所以就不要再重新回到那里面去。我剛剛已經說過了。咱們見面時發生的這些事情只是一種刺激地意外,或許對于你這樣的女孩子來說我頻頻的使用暴力是難以理解的,但我想你不得不同意它是最直接的吧?因此你不要在把這些事情當成是面對我時的一種負擔,而是應該把他們看成是一種璀璨奇遇地,就算它會很快消逝,但這不恰恰給你留下了些許和平淡生活完全不一樣地美好回憶嗎?”
“知道法國料理最精華的是什么嗎?”看著因為我地話而欲又止的周燁,我笑著搖搖頭繼續說道“法國料理最精華的部分在他們所廣泛使用的醬汁上,而醬汁之所以能成為精華的原因是因為法國料理選料過于廣泛,所以為了保持料理的風味統一。廚師們就不得不在肉類、海鮮以及蝸牛等材質上佐以可以提升食物本身的風味、口感且能讓他們的味道相近醬汁。其實生活也是這樣,每個人都是一種醬汁,而只要他把自己的風格揮灑到自己所涉獵的事情上去,這些事情就必然具備了他的烙印,也自然會在他的控制下發展。
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這些醬汁都是由廚師本人秘制的。任何人都不可能模仿成功。也自然不可能制作出相同風味的料理。而現在我和楊成奎的關系就是這樣,他只是我要制作的這道大餐當中的某一道菜而已。只要我把自己屬于的醬汁灑上去,他就必然成為我所要制作的這道大餐的一部分。而且因為我的醬汁是秘制的,他永遠不可能模仿成功,只能被動的被我調理。因此,你不用為陳老師說的那些話感到擔憂,因為刀在我手里,任何被我選中的人都只有被調理的下場!”
隨著自己的話題,我忽然覺得自己的眼神又不自覺地霸道了起來,而和我有同樣感覺的周燁在被這種眼神灼傷到之后,很快的便陷入了一種迷離的狀態。發覺到了我們兩人之間的異常后,我連忙倉促的轉移話題道“再過段時間我就要離開上海去香港,如果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幫你做的話可以現在告訴我,不過你暫時想不起來也沒關系,以后可以直接找陳老師幫忙或者是給我打電話。總之,我不希望你再像以前在貴陽那樣總覺得自己是別人的負擔,我希望下次見到你的時候你要比現在還自信,好嗎?”
周燁迷離的情緒并沒有隨著我的話而馬上收斂起來,所以直到我們的“法國料理”結束,她也沒給出我一個確切的答案來。不過讓人感到欣慰的是,小丫頭竟然在我離開上海的那天偷偷的從公司溜了出來,大老遠的跑到虹橋來為我送行。從她腳上所穿的那雙我買給她的prad隨著走動不經意的閃現出的那抹自信看來,我似乎是不用再擔心自己會在她心里烙下什么陰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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