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雪婷好像得了北京恐懼癥,從機場出來就開始變得神經兮兮的,就連和我們一起吃晚飯的烏云白雪也感覺到了她的怪異,只得很有分寸的選擇告辭。我也只好索然無味的帶著歐雪婷回酒店休息。
經過一夜的思考,我在長安見到了宋武鋼和他的大兒子宋波。這老小子的生活過的還真滋潤,不知道他是已經想到辦法了,還是想提前喝斷頭酒。大家坐下寒暄了幾句后,宋波首先急不可耐的問我“葉老弟,相信你也猜到了我們請你來的目的,咱們都是年輕人,做事就該干凈利落。你要是有什么想法,?*黨隼創蠹疑塘可塘堪桑?br>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轉而問向宋武鋼“武叔,你這次把我們可害慘了,大家出來做點事兒都不容易,你這樣不太好吧?”“武叔難啊!”宋武鋼沖著我故作痛苦道“小葉你叫我一聲武叔,武叔也把你當自己人。實話實說吧,我也沒想到有這一出,都是一個行子里吃飯的,我怎么可能這么禍害大家呢?你看我現在手機還是二十四小時開機呢,他們隨叫我隨到。可我是真還不上錢,要是他們肯再借我5億讓我周轉下,我肯定能在三年內把錢還上,可他們不信我的話啊!所以讓鑫德破產我也是逼不得以啊!”“這話我信”我敬了他杯酒,緩緩地說道“大家也都明白這是怎么回事,但是既然有這么一出,您就的把它唱好不是?您出來跑也不是一年兩年了,風浪肯定也見得比我多,總有我們想不到的辦法吧?”
宋武鋼還沒回答我的話,宋波就搶先說道“葉老弟你也明白,鑫德是沒什么希望了,再怎么折騰也是無濟于事。不過只要你肯幫我們往上活動活動,我們肯定不會讓你失望。怎么樣?考慮考慮吧?”“聽說你和合創的老周關系不錯?”我答非所問的看著宋波“合創這幾年拿地很猛啊,宋哥你也賺了不少吧?你在南邊過慣了好日子,肯定是理解不了我們這小本生意的難處。”宋波對我的話感到很詫異,疑惑的說“我確實在南邊有點生意,你要是想南下,哥哥我食宿全包,保證讓你在和云洲時一樣風光。”
宋武鋼對我的話也是一陣疑惑,小心的打聽道“聽說你前幾天去拜見了一次梁老?他身體還好吧,我也是好久沒見他了,怪想他老人家的。當年還是他鼓勵我走出去的,要不然我現在也不可能在廣州有那么大的攤子。”“我沒見到梁老”我搖搖頭否定道“現在我是一動不敢動,武叔你把水攪得太混,大家什么也看不見,誰都怕撞到什么!”“嘿嘿”宋波悻悻的笑了笑,開出他的第一個條件“葉老弟,鑫德的那塊地不錯吧?只要你能讓它順利地破產,我保證那塊地就是望囡的。”
他的話音剛落,歐雪婷突然在桌子下攥住我的手,好像是在示意不要答應。我沖她笑了笑,漫無目的的說道“我有一個朋友昨天晚上告訴我,明年云洲好像就不能賣期房了,我現在資金周轉不開,那塊地我接不了。”聽了我的話,宋武鋼連忙出來打圓場“嘿嘿,小葉你對我們可是知根知底啊!那塊地的滯納金我還沒來得及交就出了這檔子事,我也是沒辦法的。”“反正我也沒打算要”我直接拒絕道“武叔,我明跟你說吧,今天我不是要好處來了,我是誠心的想把事情解決。大家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你還是我的前輩,如果能給你搭把手,我決不推辭。但你要是老這么遮遮掩掩的就沒意思了!”
宋武鋼對我的話連連點頭稱是,沖著歐雪婷看了半天后,見我沒有讓她回避的意思,只得無奈的解釋道“小葉你應該知道,前些年陳市長鼓勵咱們民營企業去幫助老國企,我因為有上頭的支持,所以步子邁得大了些。最近有位首長突然開始關注這些事兒,派了個調查組下來,結果我這兒就出問題了。可你說,咱們出來做事的,誰身上多少還沒點毛病。”“這我都知道”我聳聳肩說道“咱們幾個相互的抱怨也沒用,想想解決辦法才是現在該做的事。”
宋武鋼帶著頗讓人同情的神色叫苦道“我這一個月腿都跑斷了,可不知道怎么的,愣是辦不下來。我現在真是一點轍都沒有了。”我沒理會他的痛苦,笑著問“干什么不把深圳的錢轉回來?那樣的話至少鑫德不會這么快破產吧。看來您還是早就預料到有這么一檔子事兒,也早就在盤算著我們的錢,對不對?”“就算是吧”他苦澀的沖我點點頭“我當時只是想做比貸款把深圳的那個樓盤做起來,確實沒想這么多,只是到后來才想到留這么一手的。”
“您可真有先見之明”我心里一陣窩火,忍不住諷刺他“就是您這么一手,大家全下水了。他們還是輕的,大不了把錢還了完事。我呢?兩億啊武叔!到時候掉腦袋你說是你去還是我去?”宋波看我有些激動,連忙勸道“葉老弟你別著急,我們當初絕對沒想到會是這樣,更沒想到會把你牽連上。不過現在解釋也沒什么用,大家還是心平氣和的想辦法吧。”他一邊勸著我,一邊給宋武鋼使眼色,示意讓他有所表示。
宋武鋼看著我干咳了兩聲,哀怨的說道“小葉,我也知道這事兒有些不地道,但你現在著急也沒用。大家都有難處,你要是能幫武叔想想辦法,我絕不虧待你。武叔不求你多的,只要你能讓工作組撤下來就行,其他的我來辦。你這幾天跑關系的費用我翻一倍給你,外加合創10%的股份。”“我不要”我瀟灑的沖他搖搖頭“我要是有辦法,早就行動了,還用眼巴巴地到北京來見你?你搞搞清楚,我根本就不缺錢,也不圖你什么。你要是一直這樣,那咱們就真沒什么可談的。就當我沒來過吧。”說罷,我故意做出生氣的樣子,拉著歐雪婷就往門口走去。
還沒走到門口,宋波就從后面沖上來拉住了我,口中喋喋不休的道歉“葉老弟,息怒、息怒。是我們誤會你的好意了,別生氣,坐下慢慢談嘛。”“實在是沒什么好說的”我氣鼓鼓的坐下沖著宋武鋼說道“武叔,你也是一把年紀了,當年你出來跑得時候,我還在鐵院里活尿泥兒呢。我尊敬你,喊你一聲叔,但你也不能因為自己的資格老就欺負我們這些小輩吧?我們是沒你吃的干飯多,但這不代表我們什么都不懂!”“是、是!”宋武鋼也覺得臉上無光,不好意思的向我說“小葉,是武叔想歪了,我給你賠不是。你劃個道,我保證絲毫不差的照辦!”
我盯著他的眼睛看了片刻,直到他的表情開始變得不自然時才悠悠的命令道“你把鑫德的破產申請撤下來,從深圳把錢還回來,這樣頂多算是同業間的拆借,就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另外你把你身后的老板維護好,現在只要他一倒,你肯定也麻煩不斷。最后你找個人把你吃國有資產的事兒扛下來,讓誰去你自己考慮。至于你在廣州的公司,你看著辦,但不能再玩借殼的把戲。”我的話讓他們父子陷入了一陣沉默。好半晌,宋武鋼才帶著不甘的表情問我“小葉,你說的前兩點我能理解,但是你要我找人出來頂缸,會不會有什么風險?”
“我沒說讓你找人頂缸”我悠悠的吐了個眼圈,沉聲解釋道“必須有人為這事兒負責,至于是波哥還是宋斌,你們自己商量。要知道,這次擺明了上頭不會讓這件事輕易的揭過去,要是沒個交待,恐怕連你的老板也會受到牽連。云洲的水雖然被你攪渾了,可還沒到非換不可的時候,如果真的讓上頭下了決心,大家都沒有好日子過。我話放這里了,你自己掂量著辦。”說罷,留下發愣的宋武鋼父子,我領著歐雪婷快步的離開了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