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什么事兒”我緩和了一下語氣問他“電話里搞得神神秘秘的,還不讓你大媽知道!是不是把哪個女孩兒的肚子搞大了,想讓我給你擦屁股!”“不是”葉全見我緩和下來,表情立刻為之一變的諂媚道“哥,你上回教育過我一會,我現在可老實了,你放心,我保證不給你惹麻煩!”他的話讓我一陣迷糊,不耐煩的問“那你神秘兮兮的求我回來干什么?有什么事兒就說,我忙著呢!”
“是、是”葉全連忙點著頭坐到我面前,給我點了支煙解釋說“我有個一塊兒玩的同學叫高天,他在四玉那邊弄了個娛樂城。前幾天有個叫劉冬的管他要8萬的保護費,他給不起,就想求你幫他活動下。”聽完他說的“大事兒”,我沒好氣地問“是你自己要把這事兒攬下來的吧,一個娛樂城的小老板還沒什么資本讓我幫他活動吧?你們怎么知道我認識劉冬?”“你認識劉冬?”葉全像發現新大陸似的看著我“我本來是想求你讓雷子哥幫幫忙呢,這下更好辦了!”
“誰說我答應要給他辦了”看著葉全那手舞足蹈的樣子,我向他說教道“你知道這是什么事兒嗎?我憑什么擋劉冬的財路?要是有人從你口袋里掏錢,你會愿意嗎?葉全,你動動腦子好不好!”我的話讓他失望的安靜了下來,半晌,又支支吾吾討好我“哥,你就幫我一回吧,我都答應人家了,要是辦不了我多沒面子啊!到時候人家也會覺得你沒能力的。”“無所謂”我沖他聳聳肩“有沒有本事不是別人說出來的,是靠自己掙的。你要是覺得自己有能力,現在就可以找劉冬去說!”
葉全這次徹底安靜了,在我面前故可憐的悶著頭抽煙,那“躊躇”的樣子還真讓我感到一絲同情。其實說教歸說教,到底他是我弟弟,也不能真讓他沒面子。覺得把他晾的差不多了,我開口道“你去告訴你朋友,錢全不交我辦不到,最少5萬。如果覺得不合適,他可以去找別人,或者直接找警察幫忙。”“真的”聽我答應了,葉全的頹廢立刻一掃而光,欣喜地沖我說“還是我哥好!我就知道你不能不管我,我這就跟他說去,其實他也沒指望不交,就是想少點。”“以后不許再攬這樣的事兒”我用凌厲的語氣警告葉全“劉冬他們又自己的規矩,他給我面子,可以破例一次,但絕對不會有下次。”
“你放心吧”葉全完全恢復了本性,連連向我保證“就這一次,下回我保證不攬這種事兒,事情辦好了我讓這小子請你吃飯!”“算了”我打斷葉全的話說“不用請我吃飯,我也沒那功夫。你叫你那個什么同學的請劉冬吃頓飯,把錢給了他,多余的話不用說。行了,沒什么事兒就出去吧,讓我安靜會兒。”聽見我下逐客令,葉全只得悻悻的離開椅子向門口走去,“哥”他突然小心翼翼的扭過頭沖我說“這樣你不會為難吧?聽說劉冬在道上的地位可高了。”
“趕緊滾蛋”我很不爽的罵道“現在知道關心我為不為難了,早知道這樣你別答應啊!”我的話讓葉全無以對,只得沖我傻笑幾聲跑了出去。其實人的自尊有時候是很害人的,我看著他的背影無奈的感嘆著,其實我們完全可以幫劉冬走正途,但他卻不肯接受,這或許就叫面子吧。
打了個電話給劉冬,我沒在電話里提這件事,而是直接把他約到了一家叫“君豪”的夜總會,也是他幫別人看的場子之一。從北京回來我還一直沒有見過劉冬,正好借這個機會好好和他聊聊。趕到君豪我在他的馬仔“釘子”的引領下走進了他所在的包間。他現在還真有些混大發了,獨自坐在沙發上喝著酒,后面參差不齊的站著一排小弟。
“怎么才來”劉冬見我進門,笑著問我“有事兒你在電話里說不就行了,干什么還親自跑一趟啊,信不過我?”“我抽你你信不信”我坐在他身邊佯怒道“什么信不過,我是想和你坐坐!”“嘿嘿”他傻笑了一聲,把小弟們全都哄出去后問我“聽雷子說那件事平了?這次花了不少銀子吧?”
“銀子是小事兒”我接過他遞上來的酒杯說“花錢消災,買個平安而已。你最近怎么樣?胡文忠沒再查你什么吧?”“沒有”他大口的喝了杯酒,靠在沙發上說“你從北京回來之后就沒事兒了,我這里現在歌舞升平,而且我還又收了兩個馬仔,都挺機靈。”“小心點好”我也學著他的樣子,感嘆道“四爺的事兒,你知道了吧?你走這條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找個適當的時候收手吧。你不是手里有點錢嗎,注冊個實體,有我們幫襯你,比這個強多了。”
不知道是因為我提到了四爺還是因為勸他收手,劉冬的神色忽然黯淡了下來,蒼涼的感慨著“四爺是因為有人要整他才倒的,當年他幫那些人平事兒的時候,多少人捧他!如果不是那些人,四爺也不會折騰出那么大動靜。現在他出事兒了,這些人全把自己摘出來反咬一口,墻倒眾人推啊!我們他媽的就是夜壺,用得著的時候就拿出來,用不著的時候就扔。我不是不知道你們是為我好,可我也是身不由己,手底下幾十號人跟著我吃飯,除了這個我們又沒什么本事,要是真散伙了也就沒活路了,難啊!”
聽了他的話,我心里感覺酸酸的。的確,如果不是生存的壓力,恐怕誰也不想當夜壺。而且走他們這條路注定是回不了頭的,羈絆太多,牽掛太多,注定了江湖人身不由己的命運。
“你找我什么事兒”劉冬率先打破沉默問我“聽說你舌頭島那塊地拆遷的時候遇上了幾個釘子戶,要不要我幫你平了?”聽他提到了月牙兒灣,我無奈的聳聳肩說“不是這事兒,月牙兒灣那塊地還沒到最后期限呢,先讓他們鬧一陣子吧,我考慮盡量讓政府出面,最近省里有點不太平靜,你還是低調點吧”
“又出什么事兒了?”劉冬有些不耐煩地問我“今年是他媽的怎么了,還鬧起來沒完了?”“宋武鋼你知道吧”我問了劉冬一句,示意他別激動,見他點頭,我向他解釋道“前幾年他吃國企吃的太厲害,最近有人在查他,估計是他上頭那位保不住他了,就把他拋了出來。不過宋武鋼還是有點影響的,所以現在水有點混,我們還是小心的好,今年注定是多事之秋!”
“我說最近怎么不見狗日的宋武鋼呢,敢情跑路了”劉冬沖我咬著牙說“我年前幫他平過一回事兒,這孫子倒現在還欠我一半錢呢!媽的,估計是要不回來了。”“算了”我頗為大度的安慰他“破財免災,趁早和他撇清關系的好,省得有什么麻煩。”事已至此,劉冬只能無奈的點頭表示贊同,轉而再次問我“那你找我什么事兒?你不會真是來參觀君豪吧?”
“我想你小樣想的”我笑罵著擂了他一拳“沒見過你這樣的,沒事兒給自己找事兒的!”劉冬躲過我的拳頭,笑笑說“葉子,你就直說吧,我知道自己的斤兩,別的幫不了你們什么也就這點本事了。”“也沒什么大事”我無所謂的說“我堂弟給我攬了個活,說是他認識一叫高天的小崽兒開了個娛樂城,想少交點保護費,我給他減了三萬,剩下的你看著辦吧。”“噢”劉冬恍然大悟道“這事兒是我親自去的,不過可不是什么小崽兒,那娛樂城可不小,里頭還有個網吧,一天不少撈錢呢!不過既然你定了,那就按咱們哥兒幾個的老規矩辦,你的話就是我的話!”
他的話讓我苦笑不已,為了我們弟兄之間的這份感情,我決定再勸他一次。“冬子,你知道教父的故事嗎”我看著他說“知道教父是根據誰的事情寫的嗎?”“誰”劉冬不解道“我還以為教父是美國鬼子瞎編的呢,聽你這意思敢情真有其人啊?”
看著他略帶希冀的眼光,我不禁在心中默念:兄弟,希望這個故事能叫醒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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