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在車里。”丁堯對韓煙煙說完,又對司機說,“你看著她。”
司機點頭應是,沒下車。丁堯一個人下了車。
韓煙煙透過窗戶看到雷霆戰隊的人在集結,搜索隊的人卻都留在了卡車上,卡車上有鐵籠,可以保護他們。
“他們要干嘛?”韓煙煙問。
司機回答:“清場子。”看了她一眼,安慰她說:“別擔心,老大親自帶隊,不會有事。”
韓煙煙不知道這人從哪里看出來她擔心了。昨天之前她還能維持一個獨立的自我,今天丁堯把她扛回來,就已經宣告了主權。可能在這些人的眼里,她已經是丁堯的女人了。
她閉上嘴,默不作聲的看著。
丁堯帶著那些隊員進入了漆黑的工廠。
很快響起了各種各樣的聲音,有喪尸的嘶叫聲,也有槍聲和爆破聲。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隔著工廠的院墻、屋舍,那些聲音隱隱約約,卻又擋不住的往耳朵里鉆。
中間有一陣聲音特別激烈,而后沉寂下去。又過了一陣,工廠突然大放光明。
“看吧,沒事。找到備用電源了。”司機說著,點了根煙,并不十分擔心。
但韓煙煙總覺得那些喪尸的嘶吼特別可怕,跟她白天看到的好像不太一樣。司機側耳聽了會兒,說:“臥槽,這起碼三個變異喪尸吧……不對,四個!。”
司機是個相貌普通的中年人。韓煙煙看著他的后腦勺,覺得他一定有故事。
齊彤彤也有故事,趙雨萱也有。孫立軍、老張都是有故事的人。她殺死的那個人肯定也有故事。每個人都有故事,所有人的故事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這個世界。
韓煙煙想,她在這個世界要做的事,就是把她和丁堯的故事編好,讓電子音滿意。
整個清場的過程花了兩個多小時。終于有戰隊隊員從里面出來,把工廠的大門完全打開,并打起了手勢。
停在空曠處的車隊,一輛一輛的打著了車,順序的把車子開進了廠子里面,搜索隊員這才下了車。有戰隊的人過來宣布:“明天干活,今天就這樣了,宿舍樓里自己找地方休息。”
廠房旁邊有棟四層的樓房,就是那人說的宿舍樓。有戰隊的人帶著,搜索隊員們烏泱泱的就進樓找房間睡覺去了。
韓煙煙沒跟著人群走,原地站了片刻,丁堯的司機拿著對講機小跑著過來:“老大叫你。”
韓煙煙跟著他進了宿舍樓,上了四樓。這宿舍樓跟大學宿舍似的,房間里都是鐵架子的雙層床。有的大開間能住二三十個人。
韓煙煙還看到孫立軍在樓道里給別人療傷。受傷的人齜牙咧嘴的,一邊喊痛一邊罵娘:“操,這幫喪尸讓人給關在廠子里出不去,互相啃,養出了十多只變異喪尸出來,跟養蠱似的,真他媽活見鬼!”
這種情節韓煙煙過去在很多喪尸末世文里都看到過。真的身臨其境,想起之前聽到的那些嘶吼聲,韓煙煙覺得后背涼涼的。
四樓的房間跟樓下不一樣,從開著的門朝里看,都是有席夢思床有桌椅的正經房間,應該是工廠管理層的宿舍。
丁堯挑了走廊盡頭的那一間。
“我開個會,屋里有飯,你自己吃。”丁堯說,“今天住這間。”
他說完,看了她一眼,下樓去了。
韓煙煙自己進了房間,簡單的單間,有個雙人席夢思床,鋪著干凈的床單,應該是丁堯空間里自己帶來的。床頭有張書桌,放著個飯盒。韓煙煙打開飯盒,里面有四個饅頭。桌子上還有一罐打開的肉罐頭。
韓煙煙知道,今天晚上,她要和丁堯一起睡在這個房間了。
她抓起饅頭,狠狠咬了一大口。
韓煙煙抿抿嘴唇,說:“我可以去拾荒,參加搜索隊……”
圓臉盤“嗤”的又笑了一聲,這一聲從鼻腔里發出來,帶著明顯的鄙視:“就你?小細胳膊小細腿的,還沒遇到喪尸,就得先讓活人給輪死。”
韓煙煙咬了咬嘴唇,倔強抬頭:“那我也不干。”
丁堯兩根手指夾著煙,問:“水冰雙系?”
韓煙煙點點頭。
丁堯說:“給我看看。”
韓煙煙會意,把水果刀交到左手,騰出右手來。在她很用力很用力之后,她的掌心出現了一個冰球,比蘋果大些,比菠蘿小些。
“如果有水,會容易點。”韓煙煙低聲說。但是她沒辦法先凝水,再冰凍,因為凝水也很費力氣。短短幾秒,她只能給丁堯展示一項異能,比起冰異能,水異能更加無用。
韓煙煙其實沒這么弱。她自己能感覺到,身體里的異能還很有些存量的。但她這十幾分鐘里才剛剛學會使用異能,很不熟練,使用起來便格外費勁。在別人眼里,她就弱得一比。
這小冰球逗得男人們都笑了。圓臉盤更是不給面子的哈哈哈大笑。
雷霆戰隊強者云集,能圍在丁堯身邊的都是強手。有個留小胡子的男人一邊笑得打跌,一邊打了個響指,一根鋼筆般細長的冰錐就在他身前凝成,瞬息間繞過幾個人的身體,從人縫間射向韓煙煙的手心。
韓煙煙的冰球砰的就被冰錐炸裂了,她手心被炸傷,流出了血。雪白的手掌一片殷紅,像雪里紅梅。
“老張你他媽悠著點!”圓臉盤先不干了,梗著脖子扭頭喊了一嗓子。
老張哎喲一聲,說:“手滑了,手滑了。立軍你給治一下。”
一個絡腮胡的男人笑嘻嘻的上前,把手放在韓煙煙手上。韓煙煙皺著眉,但沒縮回手。手心本來還疼的傷口發熱發癢,幾秒鐘而已,絡腮胡移開手,韓煙煙的手心還有些血漬,但傷口已經消失不見了。
真是厲害的治療異能。
韓煙煙適時的用眼神和表情表現出“震驚”。美女臉上出現這種神情,男人們笑嘻嘻的,很是受用。
剛才那個小冰球實在好笑,丁堯的嘴角都扯出抹笑意,他吐了口煙,問:“你是怎么活下來的?”
韓煙煙垂下眼睫:“我以前有同伴……”說著,眼圈就紅了。
韓煙煙有個算不上本事的本事。她常常極容易真情實感的投入到自己構思出來的情節或者角色里。譬如她要寫一段虐心情節,可能還沒落筆,只是在腦子里構思,就能先哭得稀里嘩啦。此時紅個眼圈、泫然欲滴什么的,真是信手拈來。
語焉不詳的一句話,給了男人們充足的腦補空間。男人們都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不知道每個人各自腦補了些什么,不過十有八九脫不開“一路靠男人保護,現在男人死了,自己孤身一人”的大綱。
丁堯彈彈煙灰,加價:“三餐管飽,一天四個人,生病給藥。”頓了頓,補充道:“他們給你的,都算你自己的。”
韓煙煙沉默了幾秒,抬眸看他:“謝謝你剛才救我。我……”
“你不跟我走,我一離開,你就會被人拖走,輪到你明天下不了床,信不信?”丁堯淡淡的打斷她。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