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煙親手打造的飛梭,性能優越,高度靜音。在外面的風聲呼嘯中,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無聲無息的。從戰斗的角度來講,這種機動性強又靜音的飛梭在垃圾場這種復雜地形中,真是讓人防不勝防。
丁堯的面色就凝重了起來。
“她去做什么?”喬成宇驚疑不定的問。他能想到小煙外出可能會涉及戰斗——否則她會開更加具有保暖性的飛車,但他猜不到她是為了什么而去。
丁堯猜到了。
那一瞬他有了想殺喬成宇的念頭,隨即強行壓制住。但喬成宇的手已經放到了腰間的槍柄上——他感覺到了。他畢竟也是一個頭腦聰明、直覺敏銳的人。
但丁堯沒有動手,所以喬成宇也無從回擊。
丁堯先轉身往回走。喬成宇頓了頓,跟了上去。一大一小兩個男人沉默的在家里等著女主人的歸來。
小煙在后半夜回來。她身上有血,她還拖了兩只箱子回來。
“來搬東西。”她說。她看起來疲憊,并非體力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唯一的成年男人喬成宇過去搬箱子,問:“這么沉,是什么?”
丁堯一不發的走上去,一腳把另一只箱子踹倒。箱蓋松開,里面的東西嘩啦啦灑了一地,果然是他猜想的那樣。
喬成宇也屏住了呼吸。
灑在地上的全都是能量礦石。在這里,能量礦石就是錢,也是這個星球的居民唯一能拿出來換取船票的物資。
甲板上一時落針可聞。
不光丁堯,連喬成宇也已經明白小煙出去是做什么去了。她……去殺了什么人,奪取了別人的積蓄。
“這個人太窮了。”小煙打破了沉默,“他只有這么點。以后我們得找點有錢人,干幾票大的。你們收拾一下,我先去睡了。”
她說完,腳步沉重的離開了。
等她的背影消失,丁堯沉默了一會兒,問:“你對她說了什么?”
喬成宇皺眉,說:“我什么都沒……”
但他忽然頓住。他想起了幾天前小煙跟他的對話。
到底要怎么樣才能讓你快樂?她問。
快樂?他那時候很無奈的說,這個星球上,有能稱之為快樂的事情嗎?
在這顆令人絕望的星球上,就連作愛,都像鴉片。他真的快樂不起來。
所以,她就去做了劫殺者。
喬成宇悚然而驚,驟然抬眸,發現丁堯正用他灰白色的眼瞳“看”著他。他的手無聲無息的按到了槍柄上。
他的槍不及丁堯快,但丁堯此時沒有戴成像儀,視力上不便利……他正緊張思考著,丁堯忽然轉身說:“交給你了。”追著小煙離去。
喬成宇長長的吁了一口氣,身體放松下來。
他蹲下來,拾起地上的一塊能量礦石,緊緊的握在手心里,沉默。
丁堯兩次克制了想殺喬成宇的沖動,因為喬成宇大有用處。他想不到,這個男人居然促成了小煙去做了他一直希望她做的事。
很早之前,丁堯就設想好了以后的出路。他早就準備等自己到了一定的年紀,擁有了足夠的體能之后,就去黑吃黑。勤勤懇懇的拾荒,一輩子也攢不夠船票錢。
他沒打算強迫小煙,他只打算自己去。但雙目的突然失明打亂了他這一世的人生安排,他變成了只能依附小煙生存。而小煙,受困于幼時被父母教育出來的道德觀,始終有自己做人的底線。
丁堯沒想到,為了一個男人,小煙竟打破了自己的底線。喬成宇,竟達成了他做不到的成就。
丁堯覺得自己很應該為這個事高興。小煙有很多輔助工具,她自己身手高強。她如果能狠得下心來,或許他們真的能攢得出船票來也說不定。
但丁堯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莫名煩躁。他甚至想抽根煙,然而這里沒有。
他翻來覆去很久都睡不著。最后,他翻個身,緊緊抱住小煙,才終于慢慢睡著。
在這個夜晚,她沒有去和喬成宇在一起。她選擇和他為伴,這令他煩躁稍減。
同一個夜晚,喬成宇也難以入眠。
他坐在床邊,望著手心里的一塊能量礦石。這個東西,要積攢足夠多,能換取離開這星球的船票。為了他,心底始終都有一絲善良的女人,不惜成為了劫殺者。
他此時就和丁堯一樣,非常想抽一根煙,可是這里沒有。
于是他就像往常的夜里那樣,望著那扇小小的舷窗。
若在宇宙中,他該透過舷窗看到宇宙星辰。但這飛船被山一樣的垃圾壓在了最下面,外面的視線全被遮擋,舷窗外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
喬成宇只是坐在那里,望著什么都看不到的漆黑。
當所有人都抵抗不住困頓,終于睡著,韓煙煙睜開了眼睛。
創世者將一切收于眼底,無喜無悲。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十月1日的更新推遲到晚上,望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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