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有人種糧食!”一個年輕的聲音說。他的腳步聲變得急促,像是加快了速度跑了過來。
這一伙有兩個人,另外一個人的腳步更沉一些。
“一定是她!”年輕的那個說,“我的追蹤器追蹤到這一片的山區,就不知道她進了哪個洞口。”
丁堯和韓煙煙就都明白了。這伙人不是誤闖入這里,而是沖著韓煙煙來的!因為就在昨天,韓煙煙才帶著丁堯去了小鎮采購了一批生活物資。每次去那里,韓煙煙不僅會喬裝起來,還會非常小心,怕被人盯上。不想,還是被人用追蹤器悄悄盯了稍。
“迪恩,你確定是她嗎?”年長的那個問。
迪恩說:“肯定是她!我跟她一起長大的,雖然好幾年沒見,她還喬裝打扮過,但我一眼就認出她來了。她走得太快,我沒來得及追上她就上了飛梭,我就趕緊放出追蹤器追到這里來了。”
年長的男人問:“她現在長得到底怎么樣?”
“她帶著口罩,我剛好看見她摘了口罩喝水。”迪恩猶豫了一下說,“她臉上涂了黑油,我當時太吃驚,沒看仔細,但印象中……五官還是很好看。”
“哼,她最好不要長殘。”年長男人說,“她要是長殘了,就把她賣到女支寮去!”
“都怪你。”迪恩聽了很不高興,抱怨,“本來媽媽一直說等小煙長大了讓我娶她的,她爸爸也同意了的。都是因為你想賣掉她,殺了他爸爸,還弄丟了她,害得我到現在都娶不到老婆!”
年長男人哼了一聲說:“老婆算什么,錢才重要。她那個時候才十一二歲,長得那么漂亮,多值錢!麥特雷特先生就喜歡小女孩,他出手大方,一定能賣個好價錢。再加上我們家的積蓄,大概就夠換兩張船票了!這顆星球已經快完了,你難道想在這樣的垃圾星上住一輩子嗎?”
洞穴里沉默了一會兒。
迪恩悶聲說:“兩張船票……那媽媽怎么辦?”
爸爸冷酷的說:“我們家就只能負擔得了兩張船票,這還是假設我們能抓到那丫頭賣個好價錢的前提下。總之我就只能帶一個人離開這星球,你或者你媽媽,你自己選。”
迪恩就沉默了。
爸爸也沒指望他能給出答案,催促他說:“快走,趕緊找到她先,別的以后再說。”說著,邁動腳步。
迪恩追上他,說:“說好了的,抓到她,我先上。”
爸爸說:“看情況再說。你說她帶著個嬰兒,她不是處女了,就讓你上。她要還是處女,你不許碰她!處女更值錢!”
兩個人的腳步和聲音漸漸遠去。
韓煙煙趴在地上,丁堯背靠背躺在她背上,仰臉朝上。這一段對話,足夠他理清她的過去了。
這或許是曾經的鄰居、朋友,甚至默許了婚約的人家。當她越長越漂亮,成為一個“值錢的”女孩之后,男孩的爸爸見利起意,殺死了她的爸爸,企圖把她賣給有特殊癖好的大人物。而她不知道怎么逃脫了,從此一個人獨自生活。
丁堯對她的過去和她的親人都不感興趣,但讓他愉快的是她在仇人近在咫尺、重提往事的時候還能紋絲不動的藏好,沒有被仇恨沖昏頭。這是大部分人做不到的。
這說明她很冷靜。
冷靜能認得清眼前的形勢,絕對是一種優良的品質。
丁堯不期然的就想起了末世里的韓煙煙。韓煙煙就具有這種品質,他也因此喜歡她。他喜歡這種聰明、冷靜又能狠得下手的女人,他喜歡她們。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了這個女孩的名字,原來她叫“yan”。這個發音和韓煙煙的“煙”相同,因為這個緣故,他就在心里叫她“小煙”了。
他并不知道,他喜歡的“韓煙煙”和眼前這個“小煙”,其實就是同一個人。
待那兩個人的腳步聲徹底聽不見,又過了一會兒,韓煙煙才霍然起身。她飛速的薅下稻穗上的米粒,往包里、兜里里塞。然后毫不猶豫的背著丁堯朝兩個男人來的方向跑去。
她對這里,遠比那兩個人熟悉。考慮到要停放交通工具的需要,她猜到了他們是從哪個洞口進入礦井的。她一路飛奔出了洞口,果然看到了迪恩父子的飛車。
礦洞之外,風里全是寒意。因為礦洞里比外面溫暖,韓煙煙和丁堯都沒有穿厚外套,幸好兩個人的衣服都是保暖布,才沒有立刻凍成冰棍。
韓煙煙掏出個巴掌大的小設備貼在車門上,設備運轉了一陣,“啪”的一聲響,破解了車鎖。
韓煙煙拉開車門鉆了進去,立刻鎖上了門。她把她的小設備貼在了儀表盤上,繼續破解。
在等待的這短短的功夫,她把丁堯連著背兜從背后摘了下來。他還太小,即便是放在座椅上,也無法使用安全帶。韓煙煙把他背在了身前。
小設備破解飛車的操作系統比破解門鎖的時間要長。飛車里清楚的聽得見設備運轉的嗡嗡聲。
“那是我的仇人。他們殺死了我爸爸,還想賣掉我,到現在都不放過我。”韓煙煙抱緊丁堯,低下頭去,在他耳邊說,“我一定會報仇的。”
她的頭又低下去一些,嘴唇貼著丁堯的耳朵說:“那個人叫利奧。”
“惡棍利奧。”
她在他耳邊的聲音是如此之輕,即便侍從官和利奧正在監控,也聽不清。只有丁堯能聽清。
她說:“我跟他,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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