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說:“唐恪……你別把他玩壞了。”
韓煙煙冷笑:“把昕雅姑姑玩壞了的您,到底是以什么樣的資格來教訓我呢?”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戾氣:“她死于交通事故。”
“哦,是嗎?”韓煙煙向椅背靠去,雙手抱胸,“在我告訴您昕雅姑姑談戀愛了之后的第二天,那男人就從世上消失了。沒多久,她就死于‘事故’,手上卻戴著那男人為她買的求婚戒指?”
“而且當時我追著唐恪趕回來,覺得事情蹊蹺,便花了些錢,從當時經手的警察那里買了些消息。”韓煙煙玩味的說,“你猜,我知道了什么?”
韓家主冷冷的看著她。
而門后,唐恪全身的血都凝固了似的。
韓煙煙在說什么?媽媽她……難道不是死于一場事故嗎?她難道……
韓煙煙控制自己不去朝那扇門看去。
唐恪的殺意太強烈了,幸虧她一進房間就悄悄撐開了精神力屏障隔絕開來,否則韓家主不可能察覺不出來。
她繼續把該說的說出來:“從警察那里我得知,那輛出租車是從內部遭到破壞,所以才會爆炸墜海。”
“誰會這么干呢?無人駕駛的出租車,就只坐了昕雅姑姑一個人。”
“可要想死的話,為什么搞這么曲折?哦,明白了,交通事故啊……聽起來,好像沒有‘自殺’那么不名譽呢。對已經成才的兒子不會有那么大的不好的影響。對您,大概激怒您的概率也比較低,不會讓您遷怒到唐恪身上去。”
“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啊,還是依然去死了,昕雅姑姑這是……真的不想活了呢。”
“所以有時候我也是好奇,您到底對她做了什么?”
“韓煙煙……”韓家主的聲音里蘊了風暴,“你的手伸得太長了。”
“哪怕您還能在家主的位子上做二十年,將來這個位子也遲早是我的。重要的人和事都要掌握在自己手里,這不是您從小就教我的嗎?我如果學得好,青出于藍勝于藍,那也是您的功勞。”韓煙煙含笑。
韓家主深深的吸了口煙,吐出去,彈彈煙灰。看著她說:“你要是看中唐恪,就好好培養他的忠誠心。”
“您這是同意了?”韓煙煙問。
韓家主默認。又說:“我答應了他媽媽照顧他,你……別弄壞了他。”
韓煙煙微哂:“勞您擔心了,我沒從您那里繼承什么特殊癖好,我的個人偏好都可陽光可健康了,也從來沒有把可愛的男孩子玩壞的打算。把他調教成現在的樣子,我可是花了不少心血的。”
韓家主“哼”了一聲。
“不過話說回來……”韓煙煙撐腮,笑著說。
她十八歲了,笑起來風情萬種,艷麗無雙。
她用最美麗的唇,吐出對門后少年最惡毒的語——
“母親是您的小白兔,兒子是我的小白兔,想一想,還真是有趣呢。”
唐恪的腦子里,轟的一聲炸了。
等到韓家主和韓煙煙離開,他才渾渾噩噩的走出來。他沒有回房間,他直接回了他和昕雅的公寓。
昕雅去世,他在這里常常觸景傷情,便很少回來。屋子里有家務機器人,打掃得一塵不染,就和從前一樣。
可屋子里冰冷冷的,沒有一點人氣。從前回家時,那個臉上帶著溫柔笑容的女人早就不在了。
唐恪幽靈的一般的走進房間里。
自昕雅去世后,這房子沒有動過。她的臥室、她的畫室都還保留著。唐恪扯下畫板上罩著的白布,她生前最后一幅作品還沒完成。
畫布上,灰色和黑色構成大塊的色塊,最中心的位置漆黑得像黑洞,被吸附,掙不脫,無力。
唐恪走進了另一個房間,漆黑的屋里沒有多少東西,最中間放著一臺治療艙。他們搬到這公寓后沒多久,就有了這臺治療艙。
她說,他以后會用到。可其實,他用的頻率極少。大多時候,他們訓練完就直接在學校的治療室接受肌體修復。在莊園,西區也給他們配備了治療艙。
唐恪的手摸上去,用精神力激活了控制面板。幽幽的光在黑暗的房間里亮起。使用記錄調出來,從拆封的第一天起。
使用人,林昕雅。
使用人,林昕雅。
使用人,林昕雅。
使用人,林昕雅。
使用人,林昕雅。
使用人,林昕雅。
使用人,林昕雅。
使用人,林昕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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