膏藥隨意扔到一邊,?撈起床沿邊的肚兜隨意地擦了擦手:“?膏藥好用,孤讓王全再送些過來。”
“不……不要……”
喉嚨里溢出一聲哭腔,她扭開身子,不?看?。
“又耍什么脾氣?”?單手將人摟過來,掀開蒙住她眼睛的玉帶,一張臉汗水淋漓的。指尖扒開她有些濕透的頭??,露出一張俏生生的臉。
“沒有!”她像是惹怒的貓,瞪圓了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張牙舞爪。
逗得?含笑低頭,薄唇在她額頭上碰了碰,好脾氣地哄:“哦,我懂了,那就是故意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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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那鳥叫聲是新來的兩只鴛鴦。
鴛鴦吃魚也吃蟲,蓮池下?有紅錦鯉,玉笙剛開始還怕那兩鴛鴦將她的紅錦鯉給吃了。后來????那兩只笨鳥不會抓,便讓小寶子每日給兩只鳥喂食。
“為了一條魚,打起了架。”
小寶子胳膊上站著其中一只,腦門上的毛昨日打架??弄掉了兩根毛,??時那腦袋上瞧著有些禿。
玉笙一邊笑,一邊拿手指過?懟了懟。
小寶子心疼地摸了摸那鳥的腦袋,笑嘻嘻地:“小主,您還沒給?兩小東?取名呢。”
玉笙躺在美人榻上,瞇了瞇眼睛,昨日鬧了一通特意讓人用屏風將軟塌給擋住了,眼不見為凈。冬青跪在地上給她揉著腰,玉笙有些迷迷糊糊。
“好,我想想。”
一早起來渾身就跟散了架似的,玉笙打了個哈欠,沒一會兒又睡著了。只迷迷糊糊的時候,想著,太子可真有精?,昨日那么累,今日人一大早就?上朝?了。
跟個沒事人一樣。
正陽宮
太子一下朝,就??叫了過來,秦嬤嬤在乾清宮門口堵著,笑著道:“皇后娘娘派人來,做了您最愛的羊肉鍋子。”
羊肉湯熬成了奶白色,放入枸杞,紅棗等。
卻依舊還是掩飾不住那股腥膻味,太子喝了一口就放下了碗:“母后呢?”秦嬤嬤在一側瞧著,見?不喝也沒再勸。
“皇后娘娘在內殿呢,她?幾日念佛戒葷腥,倒是不能陪著殿下用了。”
執著湯碗的手放下,太子似是輕笑了一聲,玉碗擱在烏木邊的花梨桌上,?撩起下擺起身。
“孤?看看母后。”
偏殿人還沒進?,就聞見里?淡淡的檀香。皇后正跪在蒲團上,手指摸索著手腕上的佛珠,一顆一顆地數著。
腳步聲過?,還沒靠近,皇后便放下了木魚。
“昨個兒送過?的秀女名單,你可瞧見了?”
屋內的窗戶都是鎖?的,太子站在背光處,低著頭的時候瞧不出?上的模樣,聽見皇后的聲音?沒說話。
屋內的念佛聲停了下來,只有指腹摸索著佛珠細微的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才點頭:“看了。”
“夏家的女兒,你父皇會給你賜婚。”夏閣老的孫女,當個正妃都是委屈了。數著手腕上的佛珠,指腹隨著上?刻的經文,一點一點摩挲過?。
“還有沈家、元家、姜家……”最后頓了頓,皇后轉過身:“靜姝也在?次的選秀中,母后覺得靜好的身子?兩年越??不好,她們姐妹若是一同在東宮,也剛好有個照應。”
太子的眉心飛快地擰了擰,眨眼之間卻又消失不見。陸靜姝是太子妃庶妹,她入宮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兒臣知道了。”
皇后?才笑了,?上扯出今日第一個笑來:“你宮中已有了趙良娣,良娣之位只還差一人。”
夏家地位?,沈家,元家自然都不是軟柿子。
皇后琢磨了一會兒,試探著問:“你宮中那位趙良娣,好像也許久未出來了?”推說身子不好,大半年沒出門。
她眉心擰了擰。
“夏閣老的孫女自然不能委屈,但靜姝。”她私心里,自然是想讓陸靜姝為良娣的,可良娣只有一位,陸靜姝又不過是個庶女,若是讓她當了良娣,只怕朝中就要罵她徇私了。
陸家到底是她的母族,她就算是要偏幫也不能太過分。
可夏閣老的孫女地位到底是太?,若是讓她坐上良娣之位,若有一日取代了太子妃,也未必可知。
皇后?上帶著笑意,可心中的算盤卻是叫人一清?楚。
“都為良媛之位吧。”太子抬手捂著唇,低咳了一聲。
皇后一想,眼睛瞬間就亮了:“好,你母后幫你與你父皇說。”夏家地位?,可陸家必定是母族,?樣一來誰也不得罪。
“多謝母后安排。”太子點頭,出了正陽宮的門。
才朝前兩步,身后宮女就追了上來:“?是皇后娘娘親手做的栗子糕,說是太子喜歡,讓殿下帶???。”
太子扭頭看了一眼,身側的王全顫巍巍地接過,玄色的鹿皮靴子落在夾道的中央。身側,紅墻碧瓦,悠長的夾道上一眼看不見盡頭。
王全彎著腰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候著。
?次選秀,東宮要進好大一批新人,而恒王殿下那兒陛下也賜了婚,是安平王的郡主,家世?得嚇人。
“??段時日一直沒上朝。”太子坐在轎攆上,手中摸索著玉板子。
“在尋人。”王全立在轎攆的身側,小心道:“大張旗鼓的尋,陛下那兒都差點驚動了。”
上次?揚州就聽說在尋人,還沒尋到?
皺著的眉心放開,王全剛要接話,身側一侍衛忽然上前,湊在?耳邊嘀咕了幾句,王全抬起頭,眼睛一點一點瞪大。
“怎么了?”
王全一拍下巴,將差點兒合不攏的嘴給拍上了,瞇著眼睛哆嗦又疑惑地道:
“恒王殿下?了陛下那兒,將婚事給拒了——”
“說?心有所屬,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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