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城孤月:……
這種事還有中途走人的?
吟無霜閃身下床,速度快到只是一眨眼間,然后還沒等連城孤月有下一步行動,他便已經保持著“你敢過來我就敢將你踢出去”的表情,洗漱完畢出了門。
……
連城少主攤開四肢,大喇喇躺在床上,覺得有些頭疼。
雅間內,吟無霜喝完一壺花茶,又吃了兩個素菜包子,才見著連城孤月進門,于是道,“怎么這么久?”
“等到大婚當日,我保證比這次還要久。”大概是心里憋屈,所以連城孤月也放肆了不少,湊過去在他臉上重重親了一下,瀉火。
吟無霜淡定無比,“那就不要大婚了。”
“那我便將你搶回去。”連城孤月揪揪他的鼻頭,“總之這輩子別想跑。”
吟無霜不置可否,慢悠悠拿著點心啃。
“還去不去看水秋千?”連城孤月問,“今天是開場,據說會很熱鬧。”
“不趕路了?”吟無霜問。
“自然要趕,不過也不差這一兩天。”連城孤月道,“十里八鄉有不少人特意來看,我們既然湊巧路過,也沒有錯過的道理。”
“也好。”除了昨晚的鬧劇外,吟無霜覺得河邊似乎也挺有趣,于是便也點頭答應。吃完早飯后,兩人繞過背街去了河邊,打算再湊個熱鬧。
與昨日相比,這里聚集的百姓似乎還要更多,尤其是水秋千跟前,更是密密麻麻人頭攢動,莫說是兩個大男人,就算是小娃娃,只怕也沒法擠到前頭。
吟無霜也被這陣仗驚了一下,以往開武林大會時,雖說人也多,但無雪門作為四大門派之一,向來都會得到特殊對待,也就沒見過其余小門派擁擠搶奪座位的場面,更別提是擠人堆。連城孤月四下看了看,見在不遠處河邊有一座茶樓,于是便拉著他的手走了過去。總歸兩人也只是來看個稀罕,并不想要參與,所以離得遠一些倒也無妨。
而那家茶樓老板也極有商業頭腦,知道自己這處地方好,所以茶水價錢比往常漲了五倍還不止,對于連城孤月來說,自然是不會計較這些,但其余食客卻未必,所以這晌,一個書生打扮的人正在柜臺前,與老板據理力爭,引得不少人側目。
“子歸,莫要再糾結這些了。”身側另一個男子道,“說好是來散心的。”
“哼!”那書生被他強行拉到桌邊,還是一臉不高興。
老板在心里搖搖頭,暗自嘀咕了一聲窮酸秀才,便繼續低頭打算盤,面前卻有人放了一錠銀子,于是心情瞬間好起來,眉開眼笑道,“客官請坐,我這就吩咐小二去泡新茶。”
“銀子不用找,將那邊兩個書生的茶水錢也順便結了。”連城孤月道,“再要一盞冰鎮酸梅湯。”
“好嘞。”老板點頭哈腰,親自替兩人擦了桌子。窗邊的位置,往遠處恰好能看到一個高高的木架,像是平時女兒家玩的秋千,不過要大上不少。一個青年男子正站在上頭,秋千越飛越高,再又一次蕩到最高點時,那男子竟借力沖了出去,然后在空中翻滾兩圈,落入了下頭的河里。
“好!”圍觀百姓紛紛鼓掌,爆發出一陣熱烈喝彩。
吟無霜道,“這就是水秋千?”
“嗯。”連城孤月將酸梅湯遞給他,“這個還不算什么,遇到高手,花樣要繁復得多。據說曾經有一個南邊來的舞娘,能在空中以緞帶為舞,為了能親眼見上一見,那年河邊差點踩死人。”
“所有人都能參加嗎?”吟無霜又問。
連城孤月點頭,“自然。”說完之后又詫異,“你想去?”雖說按照常理來說不大可能,但想起昨天他連繡球也扔了,今天想去蕩水秋千似乎也算正常。
吟無霜皺眉,“我才不去。”
連城孤月失笑,果然還是自己想太多。
接著就聽吟無霜道,“你去。”
連城孤月:……
“快些。”吟無霜趕人。
“我為什么要去?”連城孤月哭笑不得,“就算是蕩秋千贏了,也沒有新的布老虎給你玩。”
吟無霜道,“因為我想看。”
所謂戀愛,就是這么一件沒有道理的事情。
于是堂堂連城山莊少主,只因為心上人的一句話,就跑去河邊,和一群愣頭青一起蕩秋千了。
但苦逼的是,秋千不是你想蕩,想蕩就能蕩。即便是武林高手,也要先領號排隊,連城孤月頭疼無比,只有試著和管事商量,表示自己不要任何獎勵,還可以出十倍的排號錢,看能不能插個隊。
管事在河邊待了十幾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如此熱愛水秋千,不管付出多大代價也要蕩一蕩,于是深受感動,但感動歸感動,卻還是拒絕了他的要求,理由是擔心大家伙會有意見,畢竟這么多人若是鬧起來,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連城孤月心口憋悶,耐著性子道,“但此事對我很重要。”
“為何?”管事不解。
連城孤月道,“我心上人正在遠處看。”
“哦。”管事恍然大悟,“原來你是想要顯擺顯擺。”
連城孤月哭笑不得。
“若是不蕩這秋千,是不是就不肯嫁給你了?”管事問。
連城孤月默認。
“你等等。”管事也是個熱心腸的,于是掀開簾子朝外頭吼,“大山啊!”
“來了!”話音剛落,簾子外便傳來一聲應答,簡直就是聲如洪鐘,就算是連城孤月,也被震到耳朵嗡嗡響。
“劉叔。”一個黑高壯的漢子進來,“有事?”
“來來。”管事道,“這位小哥要在心上人面前顯擺,不求什么名次,你去問問大家,看能不能先插個隊。”
“好嘞!”漢子清了清嗓子,轉身出了門。
“你跟著他便好。”管事對連城孤月道,“若是大家都同意,我自然沒意見。”
連城孤月道過謝后,便跟著一起出了門,那漢子站在一處高臺上,先是哐啷敲了一下銅鑼,然后道,“大家安靜!”只是吼了一嗓子,聲音竟然壓過了現場所有喧鬧聲,可見底氣著實是足。
見下頭瞬間悄無聲息,漢子很是滿意,然后伸手一指連城孤月,繼續大聲道,”這位小哥著急娶媳婦,所以要蕩水秋千顯擺顯擺,不求什么名次,能不能讓他插個隊?!”聲音巨大,一直傳到茶樓里,吟無霜手一抖,險些將茶杯丟下去。
連城孤月開始后悔,自己方才為什么沒有先易個容。
百姓自然是大笑起哄,原本已經比賽了半天,氣氛也有些緊張,這晌有了這個插插曲,倒是正好能放松一下,于是自然沒人會有異議,紛紛讓連城孤月爭口氣,好好施展一番本事,爭取將未過門的小娘子給震住!
事已至此,連城孤月便也只好破罐子破摔,只是還沒等他站到秋千上,不遠處卻傳來一陣驚呼。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兩個巨大火球正滑過空中,直直撲向另一頭。
連城孤月臉色一變,縱身便朝著茶樓沖過去。火球在接觸到茶樓的剎那便轟鳴爆炸,熊熊烈焰之中,一個白色身影沖天而起,驚鴻般飛向河邊。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兩道水柱便已經沖天而起,紛揚落向茶樓。
吟無霜在水面急速掠過,右手凝聚內力,帶起一道呼嘯狂風,破天般在水中轟鳴炸開。百姓紛紛捂住腦袋,只覺身邊像是下了場驚雷暴雨,等到平息之時,茶樓的火已經被澆滅,而方才水面上那個白色身影,也已經不見蹤跡。
“這……”百姓驚魂未定面面相覷,顯然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
“子歸!”茶樓外頭,一個男子正在將身邊的書生拉起來,“你沒事吧?”
“沒事。”那書生雖說平時牙尖嘴利,但也總歸是個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連水都挑不起,更別提是經歷這種生死場面,于是整張臉都嚇白。腦袋也一直嗡嗡響,一直是方才爆炸的聲音。
“快些跑啊!”人群中不知是誰嚎了一嗓子,先前驚呆在江邊的百姓這晌總算回過神,于是爭先恐后便往回跑,生怕晚了天上會又飛來火球。
一時之間河邊亂成一團,眨眼的工夫,原先還擁擠不堪的百姓便跑了個干干凈凈,衣服鞋子落了一地,就像是剛打過仗。
男子將嚇到腿軟的書生背起來,也趕緊回了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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