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放在床頭柜里沒吃完,忘了拿出來。你想吃肉吧?拿去吃。”
“嘿嘿嘿,這怎么好意思。”
她一邊客氣一邊接過來,拆開包裝袋咬了口,閉著眼睛享受豬肉的香味。
吃完一口想吃第二口,她睜眼看見陸啟明,想到東西是他給的,不好意思一個人吃獨食,從沒咬的那邊撕下來一半。
“給,你也吃。”
“不用,我不喜歡。”
“張嘴。”
她不由分說,強行塞進他嘴里。低頭看見尾巴搖斷線的江肉肉,于是把手里剩的那點兒又一分為二,塞了一半進狗嘴。
一家三口分吃了一塊幾厘米大的豬肉脯,江妙妙總覺得陸啟明還藏有私貨,吃完飯就去他房間里翻。
陸啟明無比悔恨。
“早知道就不拿出來了,讓你饞死得了。”
她頗為嚴肅。
“這種時刻,就該有肉同享,有果汁同飲。”
“你說得好聽,誰知道你有沒有藏。”
“我才沒藏,不信你去找。”
“這是你說的,找出來我饒不了你。”
陸啟明指了指她,也去了她房間。
江妙妙來別墅這么久,連粒瓜子都沒藏過,對自己很有信心,打開他的床頭柜抽屜。
里面有三包煙,四個打火機,一盒胖大海,一盒鐵觀音。
她又打開衣柜,三四套衣服,十幾條內褲,十幾雙襪子,幾大罐蛋白粉似的健身補充劑,一大摞游戲光盤,幾個備用鍵盤鼠標,一捆繩子,除此之外什么也沒有了。
她不信邪,站在房間正中央,眼睛像掃描儀一樣掃過每個角落,最后落在床墊上。
江妙妙走到床邊,正要把床墊掀起來,陸啟明來到門外,手里拿著一本書。
“好哇,在衣柜里偷藏小黃文,被我抓到了。”
她臉一紅,跑過去奪走,藏進懷里說:
“我一個成年女性,看小黃文怎么了,你管得著嗎?”
“你想要就直說,搞不好我愿意委屈自己滿足你呢,何必依靠想象力?”
陸啟明挑著長眉,一臉戲謔。
江妙妙的臉更紅了,罵了他一句,繼續抬床墊。
陸啟明一屁股坐在床上,流利地背出書里的段落。
“他目光如鷹,能直擊人內心。腹部整整齊齊排列著八塊腹肌,兩條誘人的線蜿蜒而下,底下的龐然大物看得她臉紅心跳。
不要過來!她驚叫。他桀桀地笑了聲,擋住她去路,薄唇里吐出驚心動魄的話語。
女人,你在玩火……”
江妙妙聽得簡直無地自容,推了他一把。
“讓開。”
陸啟明說:“你翻我床墊干嘛?下面什么都沒有,別白費力氣了。”
“有沒有要看了才知道,讓開,你再不走說明做賊心虛。”
他哼哼兩聲,走了幾步,忽然轉頭問:
“我給你看看真正的腹肌怎么樣?”
江妙妙愈發篤定他在掩藏什么,冷笑一聲,鼓足力氣抬起床墊一角。
底下露出幾包零食,陸啟明眼神慌亂,抓住她胳膊解釋。
“這床墊離床頭的縫隙太大,東西容易漏下去,我自己都不知道……”
她大喝一聲,使出吃奶的勁兒,將床墊完全掀開。
底下有幾十包零食,蜜餞、巧克力、豬肉脯、牛肉干等等,都能開個小賣部了。
江妙妙抱著胳膊問:
“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我正在長身體,晚上需要吃夜宵。”
“你這個子,再長腦袋都要頂到天花板了。”
江妙妙拿來一個塑料袋,抖了抖,把零食往里抓,冷酷地說:“全部沒收,充公!”
陸啟明擋在房門口,不許她出去。
“至少給我留幾包。”
“不行。”
“拜托了,三包?兩包?一包總可以吧?”
江妙妙想讓他死心,不料他突然親過來,溫熱的唇舌含住她下唇,趁她不備搶走一把零食就跑,把她推出房間關上門。
“謝謝你了。”
“……”江妙妙悲憤地說:“從明天開始我不刷牙了!”
臭死他這個無恥的流氓!
陸啟明沒說話,她提著剩下的零食朝倉庫走去,出來時發現天已經黑了。
喪尸在別墅外面聚集,她連忙查看門窗是否關好,將能關掉的電器全都關掉,直到別墅里安靜得落針可聞,仿佛沒有住人。
做完這些,她抱著江肉肉上樓去,路過一扇窗戶時,有點好奇外面現在到底是什么模樣。
看一眼吧,就看一眼。
她把窗戶打開一條不到手指寬的縫,抬起眼簾往外看,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擋住視線,中間隔著防盜窗。
她起初沒看明白是什么,過了兩秒才猛然反應過來——那是喪尸的眼睛!
對方也發現了她,嗬嗬地狂叫起來,扒開窗戶要往里沖。
江妙妙嚇壞了,救命都沒顧得上喊,抓住窗戶死命地把它關上,反鎖,期間夾了一下手指,痛得她眼淚直流。
陸啟明聽見動靜,走到樓梯上問:“怎么了?”
她不好意思說自己做了傻事,手背在身后搖頭。
“沒什么。”
“哭成這個樣子,要么看到你爹媽,要么就是受傷了。”
陸啟明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給我看看。”
她心有余悸,看了眼窗外的黑影,低聲說:
“先回房間去。”
到了房間,陸啟明幫她的手指上藥,本來嫩蔥似的指尖夾成青紫色,指甲蓋都破了。
他已經聽完原委,貼好一張創可貼,戳戳她腦門。
“以后還手欠嗎?”
她沮喪到不想說話,鉆進被窩里,耳中甚至能聽見喪尸在墻壁上攀爬的聲音。
白天的幸福終究是短暫的,一到晚上危險便來臨。
它們現在還沒找到突破口,否則闖進來是分分鐘的事。
陸啟明把藥品丟去抽屜里,坐在黑暗里看著她。
“你有沒有什么想做卻沒來得及做的事?”
想做沒來得及做?那可多了去了。
她還沒有暴富,沒有割雙眼皮,沒有做全身脫毛。
沒有買很喜歡的高跟鞋,沒有吃肖想已久的佛跳墻,沒有做喜歡的工作。
沒有談戀愛,沒有結婚,沒有拍美美的婚紗照。
沒有生孩子,沒有推著孩子逛商場,沒有看著他長大。
江妙妙捂住臉,不敢再想了。
她要痛快的死,想那么多,只會讓她對未來還留有眷戀。
黑暗里,她單薄的肩膀小幅度顫抖。
陸啟明抿著嘴唇,摸摸她的背脊。
“以前有很多次,我也覺得自己死定了,但我活到了現在。我不是你,可能沒辦法體會到你的感受,可是無論如何,只有活下去才有機會做你想做的事。死了就什么都沒了,你看看外面那些人,他們要是有機會,肯定要不顧一切逃生的。”
江妙妙很久都沒說話,他以為她已經睡著了,也準備睡覺。
她突然坐起來,一不發就開始脫衣服。
陸啟明皺眉,“你熱嗎?”
“陸啟明,你喜不喜歡我?”
“哈?”
“回答我!”
“額……這個……”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需要考慮那么久嗎?”
他立刻回答:“喜歡。”
盡管有時候很討厭,但大部分時間是喜歡的,因此才愿意縱容她的一些小缺點。
江妙妙脫掉最后一件內衣,往他身上撲。
“別廢話了,來吧。”
“噗……咳咳,來、來什么?”
“說不定明天就要死了,我不要死前一次都沒感受過。”
江妙妙抓住他的t恤,要幫他脫掉。
他嚇得連連后退,仗著手長擋住她。
“你冷靜一點,別著急。”
“不是你讓我想想有什么沒做的事嗎?我想到了,唯一能馬上實現的就是這個。”
他身材好,腿長,臉帥,人品過得去。
至于嘴欠……反正那種時候也不需要說話。
江妙妙很執著地脫掉他褲子,陸啟明捂住自己的寶貝滾下床,站在地板上說:
“我們不能做,因為……我們沒有套,對!沒套。”
都死到臨頭了,還要什么套?
她翻了個白眼,也爬下床。
陸啟明都快哭了,推她推不開,打她下不去手,難道真的只能從命?
這個念頭在腦海里一閃而過,耳中忽然聽到玻璃破碎的聲音。
很近,似乎就在隔壁。
江妙妙停下動作,音量壓得很低。
“有東西進來了?”
再等三分鐘呀!
“我去看看。”
陸啟明飛快朝外走去。
江妙妙從床底下拖出小電鋸,緊緊跟在他身后。
兩人不著寸縷,在黑暗中潛行,來到隔壁房門外。
為了安全起見,所有不用的房間門都被他們鎖上了,陸啟明小心翼翼地趴在門上探聽了會兒,回過頭輕聲道:
“喪尸進來了。”
這可怎么辦?沖進去和它拼個你死我活?
窗戶已經被弄壞,萬一其他喪尸聽見聲音也跑進來,他們豈不是找死么?
但是不管它的話,誰知道這堵木門能撐得了多久。
江妙妙還在抓耳撓腮地想著辦法,陸啟明忽然接過她的電鋸,看著門說:
“我在這里守著,你回去睡覺。”
……她的神經就算跟電纜一樣粗,這種情況下也睡不著啊。
“你開什么玩笑?”
“我沒開玩笑。”
他嗓音壓得低低的,“我在這里守著,要是喪尸出來了我就給你信號,你立刻往外逃,騎上自行車,跑快點,別回頭。”
“外面到處都是喪尸,我能跑哪兒去?”
“等這里打起來,我會打開燈,到時喪尸肯定都聚集過來了,是你逃跑的好時機。”
江妙妙看著他,鼻根一酸,眼眶濕濕的。
“陸啟明……”
“走吧。”
他沖她笑了笑,因為太黑,也不知道她看沒看見。
“要是我活下來了,我愿意跟你睡。我喜歡你,這是真話。”
江妙妙淚如泉涌,只恨自己不是個女超人,穿上內褲飛上天,把全世界的喪尸都打個稀巴爛,讓這個男人活下來。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