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甲:“……”
到旖雨院子門口,蓬香原本不想讓郝果子進去,但郝果子堅決不肯離開陶墨半路,最終三個人拖拖拉拉磨磨蹭蹭,全進了旖雨的房間。
旖雨正臥病在床。
群香樓第一紅牌絕非浪得虛名。縱然慘白著一張臉躺在那里,也有種說不出的風韻。
陶墨看著他,心里微微發酸。他見過旖雨在群香樓里意氣風發,多少豪商富賈捧著金子討他歡心,雖然說到底只是一場情|色交易,但那時候的他表面是極其風光的。他甚至覺得自己當初那樣迷戀旖雨,多多少少是迷醉于他的風光,那種在艷壓群芳的強勢。但是此時此刻,他病怏怏地躺著,風采退去,只剩下我見猶憐的凄楚,陶墨不由難受,柔聲安慰他道:“人死不可復生,你要節哀順變。”
其實安慰人的話是相當匱乏蒼白的,如他父親過世時,老陶也曾經這樣勸慰過他,但是毫無用處,無關痛癢,將心比心,他說話底氣不足。
但旖雨看到他時,眼睛微微亮起來,仿佛在黑暗中看到黎明的曙光,原本虛弱無力的身子立時掙扎著要起來。
陶墨見蓬香不動,只要親自上去扶他。
旖雨抓住他的胳膊,眼睛充滿了希冀和憧憬,“陶墨。”
陶墨下意識地想松手,但是旖雨抓得更緊了,“陶墨……”
“你好好休息。”原本準備好的話在這樣明亮的眼睛下統統煙消云散。陶墨默不吭聲地幫他拉過被子,靠在他身后。
“晚風他死了。”旖雨喃喃道。
陶墨想說人死不能復生,但轉念記起這句話已經說過了,只好沉默。
旖雨似乎也沒指望他回答,徑自道:“他曾經說,想要給自己贖身,然后娶一房媳婦的。”
陶墨一愣。
旖雨看他的表情,苦笑道:“在你心目中,我們其實已經不是男人了吧?”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陶墨拙劣地解釋著。
旖雨道:“他說過,不用漂亮,不用能干,只要讓他在上面就行。”
陶墨眼眶一熱,慌忙低頭。
“我不行啦。”旖雨道,“我現在就算在上面,也做不了什么。”
“你別胡思亂想。”陶墨道。
旖雨笑笑,“不過還好,我做了什么,但還能讓別人做什么的。”
看著他笑吟吟的眼睛,陶墨心底卻什么綺念都沒有。
旖雨很快將話題岔開去,只說了一點過去的事。
陶墨默默地聽著。
旖雨很快就說不下去。因為他發現,其實他和陶墨之間并沒有很多美好的回憶。
陶墨坐了會兒,就借口衙門有事告辭了。
旖雨沒有挽留,只問他明天來不來。
陶墨不敢看他充滿期盼的眼睛,低聲道:“最近衙門事多,怕一時來不了。”
旖雨點點頭,沒說什么。
蓬香送他們走,很快回來,看著躺在床上的旖雨焦急道:“公子,他們不上鉤,怎么辦才好?”
旖雨半晌沒搭話。
“公子?”蓬香上前一步。
旖雨道:“我病了。”
“我知道,你不是說暫時不要請大夫嗎?”蓬香有點摸不清他的意思。明明是自己沖冷水故意病的,現在又一副難以忍受的樣子。
旖雨道:“很難受。”
蓬香道:“那我給你請大夫去。”
“不必了。”旖雨慢慢地閉上眼睛,道,“再病兩天吧。”
蓬香摸著自己的臉,想到自己臉上腫了這么大一塊他也沒有在意,心里很是委屈,也懶得在理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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