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和駱塵凈你一我一語的離情訴說中,一夜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待到東方發白,雄雞唱曉的時候,我們才意識到天已經快亮了。駱塵凈站起身,癡癡的盯著我,良久良久,才輕聲道:“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我張張嘴,想要問他什么時候還來,話到嘴邊,忽然意識到我說這話不合適,只得閉了嘴,無奈的向他笑了笑。
他又留戀的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他走后,我合衣躺到床上,這才發現四肢僵硬如木,身體冰冷似雪,我扯過棉被緊緊的裹在身上,冰涼涼的被窩里,沒有一點溫暖。
我的身體本就偏寒涼,一個人睡的時候要很長時間才能暖過來,直到和胡夜鳴在一起后,我才不用再縮手縮腳的蜷在被窩里,而是窩在他的懷里,肆意的汲取著他的溫暖。
胡夜鳴,胡夜鳴……
一想到他,我不由自主的流下了眼淚,把臉埋進被窩里,我哀哀而泣。
我知道我這樣做對他不公平,我也知道我不應該再和駱塵凈見面,可是,可是為什么,一見了駱塵凈,我的心就不再聽從我的使喚,就不再聽從我的吩咐,而是再三的,再三的背叛我原有的意志,就連身體上的不適都會忘掉。
胡夜鳴,駱塵凈……
這兩個名字一直在我的腦中交錯盤旋,以前和他們在一起的幕幕反復的在腦海中重現,再夾雜著四哥那驚心動魄的一跳。
“啊……”我抱著頭,終于大哭出聲。
淚水如奔涌不息的溪水一樣,沒有停息過,一直到我哭著睡著了還在流。
做了個很悲傷的夢,在夢中,傅亭西站在花叢中,看著不遠處的花亭中,爹爹一邊飲著酒一邊聽娘親唱著江南小曲,娘親且歌且舞:“年少的一個他,與奴相約在西廂下,身穿著素白衣,手拿著合歡花,風姿好似竹傲立,品格仿佛玉無瑕。低低話的是溫柔語,慢慢攀的是荼蘼架,呀,這樣一個風流的俏公子,叫奴如何不想他?”唱著唱著,她哽咽泣下。爹爹勃然大怒,摔了酒杯,娘親跌坐在椅子上,捂臉而泣。而傅亭西,悲傷的立在花叢中,淚落如雨。
從夢中驚醒,我不禁又想到了爹爹娘親和傅亭西的事情,爹爹嚴肅的很,雖然他妻妾眾多,可從沒有象別人那樣舉止輕浮,浪蕩不堪。在人前人后,他都是板著一張臉,似乎有人欠他銀子沒還一樣,這樣的人,很難吸引到女子的喜歡。他的那些妻妾,怕他絕對多過于愛他。就象娘親一樣,在他面前永遠是戰戰兢兢的,也永遠不會分一點愛情給他。
我是他們的女兒,和他們的命運是何其的相象。三個人的感情,受傷的,永遠不會是一個人。
也許是因為昨晚沒有休息好吧,也許是因為白天思慮過重有些勞累吧,快傍晚的時候,我竟然又睡了過去,而且睡的很沉。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聽見窗了被輕輕推開了,然后一個輕盈的腳步跳了進來。
我正要努力的挑開眼皮,只覺得忽的一下,棉被離我而去,然后一個冰冷的劍尖抵住了我的胸口。
不是駱塵凈!
我趕緊睜開雙眼向床下看去,然后,我徹徹底底的楞住了。直過了好大一會兒,我仍有些不敢相信,慢慢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那身影沒有消失,仍是拿著劍站在床前。
“你是誰?”望著眼前這長的和我一模一樣的女子,我有些驚了。
那女子冷哼一聲,手腕一抖,刷刷刷在我身周游走了幾劍,待劍光消散,我身上的衣服已變成了碎布,片片飛落,而我,就那樣身無寸縷的暴露了在她的面前。
“說吧,你想干什么?”看著又抵回胸口的劍尖,我就這樣□□裸的坐在她的面前。
她將劍尖劃到我的右乳上,輕輕往里一刺,一滴鮮紅的血沿著肌膚慢慢流了下來,她呵呵冷笑道:“你就是用這個□□的身體勾住他的吧?今天我倒要看看,你這下賤的身子哪兒比我強,為什么一模一樣的臉,他竟然不要我呢?”說到后來,她語帶哭腔。
他,是誰?我一時倒有點懵了。
我認識的男人,只有四個,胡夜鳴,駱塵凈,四哥和江一葦。
胡夜鳴率先排除,他幾乎不履人世,偶爾不在妖魔道的時間也都給了我。江一葦已經成親了,而且有兩個妻子,有人要找麻煩,也不會輪到我,那就只剩下駱塵凈和四哥。以駱塵凈那有些潔癖的性子,大概不會再沒有處理完我們之間的事情的時候,再去找另一個女人。那么,她口中的“他”,大概是四哥了,而且以四哥在江湖上的勢力,弄到一個長得和我一模一樣的女人,很有可能。
我忽然想到有一次四哥喝醉了,在說醉話時喊過一個女人的名字,他當時喊的是“紅薔,倒酒。”這個女子,是不是就是紅薔?
那女子見我沒喊救命也沒喊疼,大概是有些意外,嘲笑道:“你還真識相,沒有喊救命,不過你喊也沒用,院子里的人都被我下了藥,你喊到天亮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隨即她又繼續道:“怪不得他對你這么著謎呢,你這身子果然比我有看頭,看,這里就比我大的多。”一邊說著,她一邊用劍尖在我的□□上劃了一道傷口。
從她的劍刺進我的肌膚開始,我就疼的你直吸氣,現在又多了這么深的一道傷口,疼的我眼淚直轉,我咬緊了牙,倔強的不向她求饒。
她又將劍尖劃到我的左乳上,又是一道深深的傷口。
望著那閃爍著寒光的長劍,我忽然想到,如果我的生命就在今天要結束,那么我最留戀的東西會是什么?于是忍著疼痛,我開始回憶往昔。以前的事情,如一副副圖畫,帶著各種各樣的色彩在我腦中不斷浮現,又不斷消失。爹爹,娘親,傅亭西,江一葦,四娘阿桃燕兒小淘淘,小蠻蠻,柳青從,駱塵凈,胡夜鳴……一個個人影,出現又消散,在這接連來來往往中,瑯上天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而最后定格在我眼中的,是那個穿著紅色新郎袍的胡夜鳴,他對我說:月西,雖然不能拜天地,我還是想給你一個婚禮。
我啞然失笑,原本以為自己一直心有不甘,原來,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你已經悄悄走進了我的心里啊……胡夜鳴,胡夜鳴!!!
這一刻,我再無怨恨,即使是死,我也會笑著死。
于是,我睜開眼睛,向著正用劍尖在我身上“繪畫”的女子道:“紅薔是吧?”
她的劍尖一頓,隨即惡狠狠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是不是他告訴你的?”
果然是四哥的首尾。
“四哥喝醉了的時候,喊過你的名字。”
她聽完后,哈哈大笑,那笑聲,凄厲的如同夜空中的梟鳥:“他是不是這樣說的,紅薔倒酒,哈哈哈,在他心中,我永遠是他的一個倒酒的下人,而你永遠是他藏在心里的寶貝。”她又惡狠狠的盯著我:“我們有一樣的臉,為什么他只會看著我的臉喝酒,卻從不碰我一下呢,哪怕我主動送上門去,他也會將我丟出來,說我給你提鞋都不配。哈哈哈,今天我就看一看,是誰不配給誰提鞋,你求我啊,你求我啊,求得我高興了,我就放會放了你。”
這個女人瘋了!
我用可憐的眼光看著她,她似乎也查覺出來,惱羞成怒道:“嘖,看這一身雪白的好皮膚,難怪你這么招人愛呢,若我是男人,怕是都不忍心殺你了。聽說你勾搭上的男人不止四公子一個,你還有一個姘頭,好象是什么第一劍吧,為你要死要活,你說我要是把你殺了,他會不會傷心啊?”
我還未說話,只聽得窗外有人接聲道:“會,而且是傷痛欲絕。”一道銀光自窗欞而入,正打在紅薔的拿劍的手腕上,紅薔疼的一縮手,人影一晃,一個白衣男子已經站到了她和我之間。
先扯了棉被蓋在我身上,當看到我身上的傷痕時,他的眼光變得十分狠厲起來。他轉過身向紅薔道:“在下就是‘什么第一劍’,姑娘要不要試試我手中的劍查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