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滿足的笑了。
扯過被子,輕輕的蓋在我身上,然后又在我臉頰上吻了一下,柔聲道:“折騰了一夜,西西早就困了吧。趁著天還沒亮,你先睡一會兒。西西不要害怕,安心的睡吧,四哥就在外面守護著你。”
在四哥溫柔的注視中,我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今天一天費心又費力,腦筋緊繃的如同一根弦,現在一松懈下來,困頓立刻就涌了上來。
知道有四哥的保護,我會很安全,沒用多大功夫,我就已經進入了迷糊狀態。
最后的意識,是四哥在我唇上輕輕吻了好久,然后門扉輕響,四哥出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我忽然做夢了。
說不清是怎么回事,睡著睡著就突然意識到自己做夢了。
知道自己在做夢,可我的身體卻沒有醒過來,仍在沉睡。
我夢見四哥穿著一身紅色的喜服,坐在懸崖邊的一塊大石頭上,他手中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劃來劃去,看上去心事重重。
他一直劃,一直劃,劃的地上滿了,又伸出腳去用鞋底把字跡抹平,然后再劃,劃滿了再抹平,抹平了再劃。。。他擰著眉,無意識的一直重復著這個枯燥的過程,不知道那走神的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山風很大,吹得他的衣襟獵獵作響,他卻渾然沒有覺得冷,仍是呆呆的坐在那里劃著字。
過了好久好久,直到天色漸漸發白了,他才悲涼的長嘆一聲,緩緩的站了起來,然后伸出手去,開始脫身上那件紅色的喜服。
他似乎十分留戀這件衣服,脫的很慢,很仔細。
終于把這件衣服脫下來后,他將這件衣服捧到嘴邊,輕輕的在那柔軟的布料上吻了一下,目光中,柔情閃現。
“西西——”撕心裂肺的低喊一聲,四哥猛的將那件衣服向后一拋,大紅的喜服如同一片落葉,迅速被山風卷入了半空。
未等喜服落地,四哥一躍身,將自己拋入了那深不見底的萬丈深崖。
四哥下落的速度很快,山風呼嘯在耳邊如同凄厲的鬼叫,崖間白茫茫的云霧,翻滾蔓延著,鋪了個無邊無際。。。
“四哥——”我大喊一聲,從夢中驚醒了過來。
隨即,心口傳來一陣巨痛,就象有人拿刀生生的割走了我的心。
我絕望的閉上眼睛,洶涌的淚水仍是奔騰著從眼角涌了出來。
四哥死了。。。
四哥死了。。。
四哥跳崖了。。。
我要去找四哥,去找四哥。
我極力想掙扎起來,可身體卻一動沒動。
這時我才想起,四哥沒有給我解穴。
“四哥——”
“四哥——”
“四哥——”
我躺在床上,發瘋了似的大聲喊叫,仍然抱著一線希望,盼望著奇跡能夠出現,四哥能夠從那扇門中走進來。
可任我喊啞了嗓子,喊得嘴角滴血,四哥仍沒有回來,回應我的,除了呼嘯的山風,還是山風。
淚水象永不停息的河,在我臉上肆虐橫流。
我絕望的哭泣,絕望的叫喊著四哥。。。
從天蒙蒙亮,一直哭到太陽初升,從太陽初升,一直哭到日影照到我的身上。。。
時間變成了沉重的石磨,將我的眼淚和傷心,一點一點的慢慢研磨著,一點一點的細細煎熬著。
這一刻,我寧愿死去的人是我!
不知又哭了多久,當我已經變得奄奄一息,覺得自己快要追隨四哥而去的時候,有一雙手輕輕的將我抱了起來。
四哥?
我強撐了最后的精神,睜開了腫的只剩下一條縫的眼睛。
一張焦急的臉龐模糊的映入我的眼簾。
我張了張嘴,聲音如同沙礫般粗糙:“胡夜鳴,四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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