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過后,就是正月了。
這個正月很好過,我沒有什么親戚要去拜年,胡夜鳴也沒有。
只有在大年初二之天,柳青從和黃慕道來給我拜了拜年,除此以外,我們也再無貴客登門。
正月十五的花燈,因為不是胡夜鳴回來的日子,我也沒有去觀瞧。
知道小蠻蠻好熱鬧,我把它托付給了柳青從,小家伙雖然每天都玩的很猛,不過倒從沒夜不歸宿過。
胡夜鳴生怕這大年下的,我獨自守在瑯上天寂寞,一再囑咐我要是悶了,就叫胡連帶我出去逛逛。
我笑著答應了,但卻一次也沒出去過。
喧囂的人群,從來就不是我所想念的。
瑯上天很大,很空曠,可我從來沒有覺得孤獨,相反,我很享受這種孤獨。
只有在這沒有別人的地方,我才覺得自己的身心都是自由自在的,我可以肆無忌憚的望著喜歡的東西微笑,望著厭惡的東西皺眉,可以隨便的躺在床上看書,可以無拘無束的在山間漫步。
我喜歡聽風刮過樹梢的聲音,我也喜歡聽雪簌簌落地的聲音,喜歡看樹枝上跳躍啼鳴的飛鳥,也喜歡看雪地上小松鼠那驚慌失措的樣子。。。
日子在我的無憂無慮中過的很快,轉眼間,春風帶著一絲暖意吹遍了群山,好象一夜之間,整座山都披上了一層淡綠的紗,然后草長葉了,然后野花吐蕊了,然后漫山遍野都點染上了五彩繽紛的顏色。
我的日子就好象這山中的色彩一樣,一天天的豐富起來。
我不再每天窩在臥室里,而是開始整日漫游在花間。
胡夜鳴見我喜歡花草,不知從哪給我要來了一本種植花草的《花間問事》,我高興的捧在手上,照著瑯上天里的花草,一棵棵對比,一棵棵認識。
了解了花草的習性,我開始認真的澆灌種植它們,每每看見一株小生命成活,我的心情愉悅到不可說。
后來又采了花瓣,慢慢學著炮制花茶,有時候也摘了花果,做成蜜餞果脯。
胡夜鳴對我這點愛好,從沒有反對過,而是很有興致的和我一起采摘花果,教我如何做用花瓣果肉做粥做點心,還曾摘了紅色的花瓣,幫我淘弄胭脂。
他的博學多才,讓我再一次吃驚了。
等我夸獎他時,他卻笑道:“你要是也活了兩千年,會的東西也會很多呢。”
嗯,這話,很有道理。
兩千年的時間太過漫長,如果不學點東西,怕是不太好熬。
我不知道別的夫妻都是怎么相處的,我只知道我和胡夜鳴,從未紅過臉,從未生過氣,更沒有吵過架。
他的喜好,我一點一點的來接受,而我的生活,他也一點一點的來靠近。
我太好安靜,他也從沒覺得我悶。
有時候,他會靜靜的抱我坐在椅子上,念詩詞講傳奇給我聽。
也有的時候,他會與我相依山石上,一起賞流云觀飛瀑。
偶爾在恍惚間,我總會閃過一種幸福的太過虛幻的感覺。
我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有一個男人,會這樣心甘情愿又不會厭煩的和我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
胡夜鳴是個完美的丈夫,和他在一起生活,從沒有壓力,也沒有苦悶,他的綿綿情話,讓我臉紅又安心,他的妙語連珠,讓我高興又開懷。
從過完年,他時不時的會哺給我一粒藥丸,剛開始我還問問是什么藥,他說是駐顏丹培元丹什么的,我對藥不太懂,知道他肯定不會害我,也就懶得去問了,他給我,我就吃。
也不知是這些藥丸頂用了,還是每次房事后他的元精管事了,我的身體倒真是一天天好了起來,人也豐盈了不少。
困時眠,饑時餐,閑時敲棋靜室間。
花蔭窗,葉蔭廊,書卷墜地春夢長。
我的世界,太過簡單,我的生活,太過安逸。
也曾問過胡夜鳴,和我在一起,會不會覺得無聊乏味,他笑著送了我兩句話:“文章做到極處,無有他奇,只是恰好;做人做到極處,無有他異,只是本然。”
我仔細琢磨著他的話,然后明白他的意思了。
在這無人打擾的世外桃源中,我的一舉一動,無一不是遵從了我的本心,沒有一點點的虛假,這就是我的本然了。
而胡夜鳴,喜歡我這種毫不做作的本然。
呵,他在夸我做人做到了極致么?
雖然有些自戀,不過我喜歡他的這種夸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