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我來了,大家都站了起來,恭恭敬敬的向我打招呼:“小姐。。。”
我強忍了種種不適應,向他們說道:“我不會看香,昨晚的事是受了別人指點的,你們別把看好病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聽我如此一說,他們有的人露出了失望之色,有的人則亂紛紛的講述昨夜之事,仍是請求我幫他們看病。
我也不管他們,只向身后那孝子道:“把你娘抬隔壁來,我看一下。”說罷,急步走出了這個烏煙瘴氣的房間。
隔壁是客房,也有床的。
那人將老太太放到床上,攏手站到了一邊,一臉懇求的看著我。
我立到床邊,聚集了精神,向老太太凝目望去。
老太太渾身散發著刺鼻的惡臭,穿著一身黑色的布衣,衣服很臟,上面浸透出點點粘臭的液體,而露在衣服外面的手上,長了不少指甲蓋大小的膿包,有黃色的膿液正從破掉的膿包里,一滴滴往外流。
我本心凈之人,從未看過如此污穢的場景,見了老太太如此模樣,不由的一陣反胃,剛吃下去的早飯在胃里不住的翻滾上涌。
不過我沒當場吐出來,強忍了惡心,仍是仔細用天眼去觀察老太太與常人的不同之處。
還別說,我的天眼似乎很好用,這一看,真看出一些不同來了。
那老太太的身體,似乎被一層黑煙籠罩住了,那黑煙如同從老太太身體里長出來的一樣,緩緩流動著,忽而糾結成團,忽而空洞成網。而且,這煙并不是罩住了老太太的全身,而是只在老太太的脖子以下盤旋。而老太太的膿包,卻也正是身體四肢上有,而脖子和臉上并沒有。
很顯然,老太太的膿包,和這黑煙有關系。
只是,這黑煙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剛要打算向那孝子直說,只見老太太痛苦的□□了一聲,掙扎著就翻了個身,這一翻身,估計把身上的膿包又壓破了一些,我清楚的聽到了噗噗噗膿包迸裂的聲音。
老太太似乎痛極,猛的尖利慘叫了一聲,把我嚇了一大跳。
這一大跳還沒跳完呢,當我看到老太太的后背時,立刻就又來了一大大跳,這下,差點把心嚇的跳出來。
。。。這老太太的背上,竟然背著一個猙獰的鬼臉!
那鬼臉不是刻在老太太背上的,而是用老太太身上一樣的黑煙凝結而成的。
那鬼臉雖然是煙凝而成,可樣子卻分外的鮮活,表情分外的駭人。
怒目圓睜,眼睛里全是森冷殘暴的仇恨,臉上的橫肉一絲絲的顫動著,黑漆漆的大嘴不停的張合著,不知它在憤怒的叫喊著什么。
我雖沒遇見過如此詭異之事,不過也算讀過幾本雜書,知道這種情況十有八九應該算是冤魂索命。
沒有驅鬼送鬼的本事,我只向他們說我看見的情形,能不能幫上忙,我就管不著了。
“老太太身上有鬼魂,看樣子十分憤怒,圓臉,豹眼,闊嘴,厚嘴唇,下巴上似乎有道傷疤。。。”
我還沒說完,老太太似乎十分恐懼一般,驚慌大叫:“是他,是他,肯定是他,他來找我索命了!”
老太太和那鬼魂有什么恩怨,這不關我的事,我也沒興趣知道。
轉身靜靜的看向正在撫慰老太太的孝子道:“我只會看,不會治,你再帶著老太太找高人想想辦法吧,這方面我不懂的。”
也不管身后的反應,我徑自出了房門,我能做的就這些了,醫治,我實在無能為力。
何況,我即便真有能力幫老太太把鬼鎮住或滅掉,恐怕我也不會這樣去做。
人可憐,可鬼魂未嘗不可憐。
人是性命,鬼魂生前也是性命。
生前是人,死后是鬼,只不過是生命的不同形式罷了。
只因蛹丑,就要把蛹毀掉,那么這個世界上將不會再有蝴蝶。
何況,人總得為自己犯下的錯誤付出代價。
出得門來,淡淡對門外擠著看熱鬧的人群道:“都看見了吧,我不會看香,老太太的病我不會治,別人的自然也不會治,你們都回去吧,別在這兒浪費時間了。”
學堂門口,一個孩子在向我招手。
我向他點點頭,又向眾人道:“你們回吧,我幫不上忙。孩子們在等我了,我得教他們識字去了。”
在眾人失望又疑惑的目光中,我從容的走進了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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