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悲憤欲絕的駱塵凈,我的心也一陣一陣揪的生疼。
我不知道他到底與十公子有什么恩怨,上次去他家,聽見十公子小心又哀求的聲音,讓人不由的生出憐憫和對駱塵凈無情的責備來。
雖然明知道駱塵凈極明事理,不是刻骨銘心的仇恨,不會那么堅銳的冷嘲熱諷,可心里,仍是可憐著那個在他面前一點尊嚴也不要的十公子。
而現在,隱隱已經猜出了事情的真相,才真正理解了駱塵凈。
自己心愛的弟弟被父親殺死,這樣悲慘的事情,似乎誰都接受不了吧。
難怪他隱姓埋名浪跡他鄉,難怪他離家十年一去不回頭。。。若換成我,恐怕也會如此吧。
想起為了我的病,他竟然又回去了這個讓他傷心不堪的地方,甚至讓十公子給我治病,如此厚情,如此重意,比山岳還重,又叫我來如何回報?
想走過去抱住他,將他擁入懷中,用自己的溫暖和愛意,給他一些安慰,讓他慢慢從那悲憤中平復下來。
也想輕輕擦去他臉的血淚,用柔波滌蕩去他眸子里的瘋狂,讓他從那痛心絕氣中,解脫出來。
也想低低婉轉的勸慰他。。。
也想溫溫柔柔的撫慰他。。。
一個個想法從腦中不斷涌現,無一不在催促著我上去擁抱住這個我心心念念很久了的男人。
可。。。
可我咬住牙關,如釘子般釘在了原地,楞生生的沒有移動半分毫。
過去又如何?
他說,他來是讓我給他一次機會的。
這機會,我能給么?
是,我承認我喜歡他多過胡夜鳴,若沒有西山的事情發生,駱塵凈這次回來,我必定歡歡喜喜的與他結成夫妻,恩愛到白頭。
可現在,我還可以這樣做么?
不同了,不同了,感情仍在,人卻是不同了。
西山的事情,不是他這一句話可以抹煞掉的。
胡夜鳴給我的誓,也不是他這句話可以替代的。
感情就是一條奔流不息的小河,你錯過了這一捧水,再來掬一次,也不會再是當初那捧了。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再重新來過,我們的愛也不可能象開始那么純潔無瑕了————我身上必將背負上對胡夜鳴的歉疚。
接受了他,就是負了胡夜鳴,而和胡夜鳴在一起,又必定傷了他。
感情,當真是如此的殘酷無情。
如何取,如何舍,如何選,如何擇,都是苦,都是痛。
如同黃連泡醋水,我的心里又酸又苦又澀。
“先是娘。。。后是安安。。。你在逼我弒父么???”駱塵凈徹底的陷入到了仇恨里面,那深入骨髓的恨意,沒有任何掩飾,就那么赤《裸》裸冷森森的直白于天下。
這一句,又掀起了驚天巨浪。
駱塵凈的娘。。。竟然也死于十公子之手?
殺妻滅子,我的天,那位十公子,到底是怎樣心狠手辣的人物?
難怪,難怪駱塵凈一見到他,就如同一只全身長滿了刺的刺猬一樣,毫不留情的對他豎起了渾身的刺。
此時此刻,我倒覺得駱塵凈真是好涵養,若換做我,如此大仇,還不一定會怎么報呢,不過,總不是象駱塵凈一樣一走了之,放他逍遙十年。我的手段,怕是會更加激烈。
小安安本來是扎在駱塵凈懷里的,不知為何,卻突然在駱塵凈懷里打起滾來,兩只小手不停的揉著胸口,尖叫哭喊:“哥哥。。。疼。。。安安疼。。。哥哥不要。。。疼。。。”
鬼也會疼?
該不會是小蠻蠻的法術出問題了吧。
我連忙拍了拍懷里的小蠻蠻,急急問道:“蠻蠻,鬼怎么會疼,你是不是用錯法術傷了他?”
小蠻蠻從我懷中抬起頭向安安看去,小家伙的眼光一接觸駱塵凈,小身子就抖了一下,明顯是被駱塵凈那張血淚流淌的臉給嚇到了。
“不是法術的事,這個法術只是讓那個男人和小鬼能互相摸的到,不會有問題的。”小蠻蠻一邊解釋,一邊探著小腦袋好奇的盯著那兄弟倆,樣子精神的很,似乎也不累了。
安安凄慘的哭叫,終于將駱塵凈驚醒了過來。
一看見安安打滾痛哭的樣子,他立刻把安安橫抱在懷中,伸出手去替安安揉胸口:“安安乖,不痛了,哥哥不想了,安安就不痛了,乖,哥哥給你揉揉。。。”
奇異的事情再次發生,隨著駱塵凈臉色的逐漸平靜,小安安的哭鬧也逐漸停了下來。
小家伙也不喊疼了,而是乖巧的躺在駱塵凈懷里,抬起小手去摸駱塵凈的臉:“血。。。哥哥痛。。。安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