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出現在那個小巷子口時,探尋的目光正對上了駱塵凈警覺的眸子。
駱塵凈正直直的立在巷子中間,全身蓄勢待發,顯然已經做好了出手迎敵的準備。他的左手攥的緊緊的,手掌里似乎攥了什么東西,只不過這東西用袖子蓋住了,我看不清楚。右手手背上,一條猙獰的傷口順著胳膊,一直劃了上去。
讓他受傷的這一劍或一刀必定十分鋒利,因為駱塵凈的袖子都被剖成兩半了,從手肘到手背,鮮血正順著傷口汩汩而下,只這一會兒功夫,地上已經積了有一茶杯了。
一見是我,駱塵凈的身體立刻就放松了,臉上顯出了一絲痛苦,隨即,這份痛苦就被擔憂替代了,他急急道:“不要過來,先退到大街上去,這里危險!”
我先看了看他的身后,狹窄深長的小巷子里,沒有一個人影,活人沒有,死人也沒有,只有鮮血。
大灘大灘的暗紅的血零零散散遍布了半條巷子,墻上的血已經凝固成痂,不再往下流淌滴落了,而地上的血,已經被一層沙土給蓋住了,只不過這沙土灑的不勻,有的地方厚些,有的地方薄些,因此這血跡并沒有完全蓋住。
不管是這血染的巷子,還是眼前這個傷痕累累的男人,都在告訴我,這里曾經發生了一場兇狠絕決的爭斗。
除了駱塵凈,這里沒半個人影,我不知道駱塵凈所謂的危險還在不在。
怕給他添亂,我站在巷口沒動,沒有冒然過去,而是冷靜道:“你身后沒有人,襲擊你的人是不是都走了?”
駱塵凈看著一臉平靜的我,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然后苦笑道:“你呀。。。”
他只說了兩個字,后面的話他竟然又咽回去了。
這個時候,我無意與他做猜謎游戲,見沒什么危險,連忙走了過去,先囫圇將他看了個大概,確認他還有沒有別的地方受傷了。
駱塵凈受的傷并不多,身的衣服除了衣袖外,再也沒有別的劃破的地方,臉上也還好,除了右頰上濺上了幾個血點,倒干凈的很。
看來,只有右臂和右手傷到了。
“我懷里有傷藥。”駱塵凈見我要撕他那半截袖子扎傷口,連忙提醒我。
有傷藥自己不掏?
我看了看他完好的左手,衣袖沒掩蓋好的地方,露出了一截纏著紅絲的刀柄。
是匕首吧?
“怎么回事?”我一邊將手伸進他衣服里,一邊問道。
駱塵凈道:“沒事,幾個小混混要劫財。”
小混混?
我看了看墻上那如同大朵大朵的紅花般妖異的鮮血,確信駱塵凈在說謊。
小混混能弄出這么大場面來?
若搶個錢就搶到這么壯烈,那七豐城恐怕早就沒有小混混了。
明知他沒有說實話,我卻沒有再追問下去。
既然他不想和我說實話,必定有他說謊話的理由,而這理由,十有八九是怕我卷進危險中。
我文不成,武不會,自認在這種打打殺殺的事情上幫不上他,在這個時候,幫不上他也就罷了,別再添亂才是正經。
將手從他懷里縮回來,帶出來的,不僅僅是傷藥,還有一大塊的藥棉,一大疊的布帶。
我疑惑的看向駱塵凈:準備這么充分,難不成他早就料到自己會受傷么?
駱塵凈看出了我的疑問,不過他卻沒有回答我,而是皺了皺眉頭,向我暗示他的傷口很痛。
眼下也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我立刻動手,幫他包扎傷口。
駱塵凈的傷口很深,被割開的肉可怕翻了出來,鮮血一點點的從傷口滲透出來,他半條胳膊被染了個通紅。我拿藥棉去擦傷口上的血,甫一碰觸,駱塵凈就吸了一口冷氣。
我雖心有不忍,可仍是抬了頭,直視他的眼睛,冷靜道:“傷這么重,總是會痛,我下手快些,你受的痛時間就短些,拖的時間越長你痛的越多,你咬牙忍著吧。”
駱塵凈用很安慰還含著笑的目光看了我一眼,然后輕聲道:“我就知道你是這樣。。。”
愛什么樣什么樣吧,沒等他說完,我手中的藥棉就已經落到他的傷口旁邊了。
血流的很快,我必須要擦的很快,要不然剛擦完,那血就會立刻再次涌現,估計得等到駱塵凈的血流光了,我才能擦得干凈呢。
我雖然盡量控制著力道,可快起來后,還是有失手的時候,擦起來時輕時重的,痛得駱塵凈冷汗直流,不斷悶哼。
右手藥棉一擦,左手傷藥一灑,然后再墊一塊藥棉,布帶一纏,沒過半刻鐘,我就把駱塵凈的胳膊給包成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