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黑夜掩映下,我看不到四哥的表情,四哥當然也沒看到,我僵硬如尸的樣子。
“四哥說話可要小心了,若是這話讓你的紅顏知己聽到,我怕會被亂棍打死呢。”困的有些迷糊的腦子實在不適合思考,我想了好大一會兒,也不知道該如何接四哥這句話,好半晌,才干巴巴的甩出了這么一句。
四哥伸手在我臉頰上摸了兩把,手指肚輕輕蹭過我的鼻尖,他的聲音格外的愉悅:“西西你就放心吧,四哥可沒有紅顏知己,在四哥心里,誰也沒有西西重要的。”
越說越過了,我實在不知該如何接下去了,沉默片刻,我說道:“快把馬送到馬廄去吧,夜深了,咱們也早早歇息吧。”
四哥攥住我的手,歡喜點頭道:“好,我這就把馬拴好,咱們就一起去——歇——息吧。”
一起去歇息?
我忽略掉他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雙關,靜靜的跟在他身邊,向馬廄走去。
不跟也不行啊,四哥攥的我的手,很緊,很緊,我掙不脫。
四哥拴好馬,掰了幾塊豆餅喂馬,又拎來桶清水放到馬槽旁邊,忙完這些,他又自然而然的牽住我的手:“沒事了,咱們回房睡覺吧。”
我扯了扯嘴角,終是一句話也沒說,和他一起回了后院。
這半夜三更的,我已經困的不行了,自然是想要回自己的房間睡覺,可四哥扣著我的手,徑自將我扯到了他的房間。
他打著火石點亮了燭火,一點光暈隨著那燭火的跳躍慢慢變大,屋子中漸漸亮起了一層昏暗的光。
“四哥,我困了,得去睡覺了。。。”我打了個呵欠,顯示自己很想睡覺了。
四哥拉起我的手抬到我胸前,溫柔道:“你手上也沾了豆餅渣呢,不洗洗怎么去睡?”
我低頭看了看,我的手上,還真有一些渣子,又看了看四哥的手,他卻是滿手的渣子。
我說我晚上洗過手臉了應該不臟的,原來是從四哥手上沾來的。
四哥將我帶到水盆前面,然后將我的手輕輕泡入水中,用他那帶著硬繭的大手輕輕幫我揉搓著。
我掙了掙,不滿道:“四哥,我都是大人,洗手自己來就行了。”
四哥沒有理會我的抗議,他的注意力全傾注在了我那十根纖細的手指上了。
如同看待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一樣,四哥小心翼翼的握著我的手,一根一根認認真真的用水撫過我的手指。
只是一點豆餅渣而已,用洗這么仔細么?
我用力抽回了手,在手巾上抹了抹:“我去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四哥在水盆里草草涮了幾下手,很利索的就又拿出來了,一點也沒有剛才給我洗時那半點仔細的樣子了。
“西西,四哥還不困,陪四哥再坐會兒好么?”
我搖頭:“不了,我昨晚就沒睡好,很困了。”
四哥拉住我,將我按到椅子上,一臉期盼的看著我:“我很長時間沒來了,西西不想四哥么?四哥可是很想西西呢,有好多話想和西西說。”
左一個西西,右一個西西,都快把我說暈了,我本就困的迷糊了,現在被四哥這么一繞,腦子就蒙掉了一大半:“好吧,那我就陪四哥一會兒。”
四哥高興的拽過一把椅子,緊緊的靠到了我的旁邊,他輕輕摟住我的肩膀,低低笑道:“我就知道,西西不會拒絕四哥。”
我努力睜大眼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嗯,四哥是我哥哥呀,我怎么會拒絕你呢。”
四哥的手緊了一緊,將我向他懷中拽的又近了一些,聲音里帶著一抹擋不住的笑意道:“西西很困么?靠四哥懷里吧,會坐的舒服些。”
我瞥了他一眼,可惜眼睛已經困的有些發花了,怎么看不清四哥的容顏:“在床上躺著更舒服,有話明天再說吧,我困的不行了。”
四哥將我徹底攬入他的懷中,他結實有力的胳膊緊緊的攬住我的腰,他貼在我耳邊低低道:“西西,真的很困么?”
我迷迷糊糊的點點頭,昨晚相當于一夜沒睡,現在又熬了大半夜了,能不困么?
“小瞌睡蟲,不許睡,不許睡,不許睡。。。”四哥的聲音低沉又有磁性,似乎能催眠一般。
我積攢了兩夜一天的困意,終于敵不過這安神穩睡的聲音,迷迷糊糊的朝著溫暖的地方靠了靠,我陷入了沉睡。
這一覺,我睡的很暖,難得的沒有中途在冰冷的衾被中凍醒。
這一覺,卻又睡的不是很安穩。
唇上,臉上,額頭上,脖頸上,似乎總有東西輕柔的掠過,腰間背上,也象是有只手在一寸一寸的撫摸流連著一樣。
我不耐如此騷擾,不舒服的翻來翻去,可不知為何,我始終睜不開沉重的眼皮,無法真正清醒過來。
雖然我睡的不是很沉,可我卻做夢了。
這個夢,十分短暫,只是一個畫面,卻將我從睡夢中徹底驚醒了過來。
我夢見,四哥穿著一身青色長衫,在半空中飛速下墜,墜落如流星。
快速下落的四哥身邊,有白色的云霧不斷翻騰,無邊無際的,直鋪到天邊,沒個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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