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塵凈的身體只僵了那么一下,隨即又放軟了,然后他輕輕問道:“你今年多大了?我二十四了,是不是大你許多?”
“十六。”我縮回到他的懷里,靜靜的偎在他的胸前,聽他的心跳。
過了良久,駱塵凈極輕極輕的說道:“八歲啊。。。”聲音空靈又縹緲,虛的讓人抓不住。
拉過他的手,我一根根的把玩著他那修長的手指,一直覺得他的手很漂亮,現在,終于有機會仔細觀瞧了。他的手很暖,掌心微微有些潮,我將他的手展開,將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上,然后又慢慢把他的手握起來,兩只手攥在一起,他的手中,是我的手。
“十天,十天內來我家提前吧,嗯,過期不候。。。”半認真半玩笑,我淡淡的拋出這句話來,似有還無的堵住了駱塵凈的后路。
駱塵凈使勁攥了攥我的手,輕輕說道:“我記得了。”
鬧了一夜,現在放松了下來,睡意頓時襲來,我打了個呵欠,在駱塵凈懷中找出個舒服的位置,拉著他的手,我逐漸睡去。
晚上折騰的時間有些長了,我這一覺很晚才醒了過來。
睜開眼的時候,駱塵凈并沒在屋里,卻是三娘坐在椅子上打瞌睡,我看了看窗子,窗簾高掛,看不出是什么時候來,我坐起來剛要和三娘說話,卻驚奇的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似乎不是我的,大大肥肥的,還是白色,怎么看都象是駱塵凈的,我急忙問道:“三娘,我的衣服。。。”
三娘見我醒過來了,立刻把我的衣服遞了過來::“昨晚上小姐在雨里暈過去了,我幫小姐換的。咱又沒帶衣服,大晚上的也沒地買去,就穿了駱先生一件,小姐你放心,這是新的,駱先生還沒沾身,不礙的。”
昨晚就換了?
我說駱塵凈抱著我的時候,我倆身上都是干的呢。
那時候驚嚇交加,我竟然沒有留意。。。
我一邊穿回自己的衣服,一邊問道:“三娘,什么時辰了?”
“已經快午時了。”
“天放晴了嗎?”
“一大早就晴了,今天日頭很毒,有的地方都曬干了呢。”
我穿好衣服,洗了洗臉,然后拿起梳子梳頭發,一梳頭就感覺頭發有些澀,這才想起來昨晚是淋了雨的緣故。
“三娘,有熱水嗎,我想洗洗頭。”
三娘笑道:“駱師爺早就吩咐給小姐備下洗澡水了,這位駱師爺,當真是個仔細人。”
“他去哪了?”我終于還是向三娘問出了這句話。
“一大早就聽說倒了好多房子,駱師爺和縣令大老爺連早飯都沒吃,就急急忙忙的走了。駱師爺讓我轉告小姐,請小姐隨意住著,要是沒意思了,就去他書房看書,他要晚間才能回來呢。”
住著?
此地雖然有佳偶,不過也有惡鬼,當生命與感情發生沖突的時候,我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前者。
“三娘,我想下午就回家,路能走嗎?”
三娘道:“駱師爺說讓小姐多住幾日,咱們不住了?”
“不住了,在這里沒有家里住著安心。”
“那倒是,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嘛,就是皇宮也不如家里住著舒坦。我去問問我們當家的,讓他去看看路。”三娘答應著,去找張山商量了。
我一邊洗澡,一邊琢磨著昨晚和駱塵凈的事情。
昨天夜里發生的一切,感覺象做了一個驚奇無比又瑰麗無比的夢。
先是惡夢,后是綺夢。
惡夢我不愿再想起,只是這綺夢,我必須要好好將它搞通透。
從北丘回來后,我與駱塵凈一直沒有再見面,也沒有再聯系,而這次一來,駱塵凈與我竟然在一夜之間轉換了身份,由以前的同路人變成了親密的戀人。
我一直對他有好感,雖然不知道這是不是愛,但在心里,對他一直比別人親近些,他眼中的溫暖,從始至終都一直吸引著我,我既然想過要嫁給他,他在我眼中自然是與別人不同的,我接受他是很自然而然的。
可駱塵凈是什么時候心中有我的呢?他說是在慶縣。
慶縣那個夜晚,逆旅之中,孤燈之下,他用一塊帕子替我診了脈,我用病弱的身體暈倒在他的懷中,是那時,他對我生出了憐惜之情么?還是在我的淡淡語中,讓他探到了我故作堅強之下的柔軟?
他說他看穿了我,看出了我們是同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