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我……知道了。”黎茗衾不是沒有如此想過,但親耳聽了,心理的坎兒才真正平復了許多。
可是陳氏的話里,還有另一個意思,她從沒有承認黎衡志。這倒也無可厚非,現實生活里,有幾個結發妻子能大度的容忍小三和小三的兒子。在三妻四妾習以為常的古代,沒有法制的約束,更加是手段齊出。正室若是視他人的子女如無物,漠不關心,是正常的。能以禮相待,不苛刻,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可陳氏的情況不同,體面人家正室夫人所面對的妾室、通房,通常都事先征得了同意,即使同意的勉強,也算保住了面子。再或許有那么幾個從外面帶回來的,進了家門,至少面上要低上一頭,哪里會像盧氏,得盡了黎遠正的寵愛。
要是陳氏性子暴烈,黎茗衾也不會如此擔心,那樣最多做個潑婦,得不到丈夫,至少自己還能內心強大,反正黎遠正現在的情況也不能把她怎么樣了。可陳氏偏偏是個悶葫蘆,只會暗暗圖謀,偏偏又不算全然的心狠,最終傷了別人,自己也成了受傷最終的人。看看她裝了十幾二十年,最終破功,又自傷,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陳氏被接二連三的事打擊了,不似從前,黎茗衾怕她再禁不起下一次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更何況還有另一件事,陳氏平時也許會想到,但在此情此景卻不愿意、不敢去想的。
廳里已經擺了飯,黎遠正在主位上吩咐了小廝幾句,抬頭看見她們二人,笑道,“你母親想的周到,一早把你愛吃的列了單子。一路顛簸,一定勞累了,這是家里帶出來的廚子做的,快來嘗嘗,跟以前是不是一樣。”
黎遠正話沒說完,留意到盧氏不在場,開始不住地往門外張望,秉正了面色,略帶嚴肅地道,“盧姨娘呢?怎么不見她來伺候?”
趁陳氏沒來得及開口,黎茗衾搶先道,“是鋪子和田莊里的事兒,父親不是說越少人知道越好么?我想著,除了原本就知情的,旁人還是不知道的好。”
家業為重,黎遠正不能反駁,還讓正廳前服侍的兩個家仆都散了,再去叮囑盧氏等人不要隨意走動,等晚些時候再來請安、服侍。
這些日子鋪子里有了些進展,勢頭不錯,但若論盈利,并不多。黎茗衾一五一十地說了,不理會黎遠正明顯期望過高后落了地的反應,冷靜地道,“這些日子,縱使我竭盡了全力,也不過如此。但不管怎么說,還是要怪我。”先退后進,是她一貫的策略,“可是……”
黎茗衾微微一嘆,“黎家的招牌壞了,往日的老主顧避我們如蛇蝎,暫時還不能讓他們轉變過來。只能先從別處下手,等他們重新看到了好處,才成。不過,我也想過了,做百姓的生意也是好的,薄利多銷,對上面孝敬的也少些,掙下的也未必就少了。不過,不管日后如何,眼前這樣的艱難都會持續很長時間,當中黎家不能有大動作,不能揮霍。除了衣食住行、求醫問藥,花用每一筆銀子,都要精打細算。”
這是實話,也是敲打。
(終于畢業了,慶祝下,慢慢把坑填完,這個可能是這幾年最后一個先以電子版全文連載的故事了,卟棄坑哈。《千里姻緣一狐牽》的繁體版封面已經在制作了,到時博客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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