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笑了笑,輕輕一指,“這是穆公,他姨娘走得早,一直養在我這兒。他眼睛不方便,就在他的南山居里聽畫意講講書。他愛清靜,你平日派人去問問就成了。”
“見過二叔。”盡管戚慕公看不見,黎茗衾還是在他面前微微一頷首。她知道戚慕公的親生母親是由通房抬為姨娘的,在戚慕公剛剛出世的時候,就過了身。
戚慕公薄唇動了動,笑道,“當不起嫂嫂的禮,我成日只知道聽書、侍弄果樹,見識淺薄,還請嫂嫂多多包含。”
“二叔過謙了。”黎茗衾眼里,戚慕公雖然天生目不能見物,但論及樣貌、舉止,都不失為一位翩翩佳公子。一個通房生的兒子能有這樣的氣度,可見太夫人待他不薄,至少在教養上是下了功夫的。
戚慕恒笑了一聲,看著戚慕公道,“二弟雖然看不見,可心里跟明鏡似的。他明明看不到你,卻知道你朝他點頭了。”
細細一想確是這么回事,周圍的人會心而笑,黎茗衾有些不明就已,再仔細一向也有些明白了,“讓我猜猜,二叔要么聽見了我這只簪子上墜穗的響動,要么就聞到了我的衣香動了動。”失明人的聽覺、嗅覺總是要超過普通人的。
“衣香還會動?倒要聽聽嫂嫂的說法。”戚華月笑了一下,笑看向太夫人。
黎茗衾不以為意,也笑了一下,“就好像點著熏香的時候,忽然來了一陣小風,咱們就能瞧見白色的煙不直著走了。方才我動了動,就好像一股小風吹到了衣香上,當然也比不得這世上的風。風太小了,咱們都察覺不到,可二叔鼻子靈,耳朵也靈,一下子就覺出來了。”
戚華月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太夫人輕拍了她手背一下,笑著問戚慕公,“慕公,她說的對么?”
戚慕公沒有動,聲音很輕地道,“嫂嫂說的對,我既聽見了響動,也聞到了衣香。”他笑了笑道,“沒什么送給嫂嫂的,給嫂嫂栽了一棵杏樹,是移栽的,來年能吃上杏。”
“這份禮最實用。”黎茗衾笑看了戚慕恒一眼,又道了謝。
戚慕恒也道,“那你可得找幾個得力的好生照料,二弟的花木可不隨意送人,這金陵城里好些人想求都求不到。”
“一定一定。”肯把自己親手栽種的東西交給一個陌生人,黎茗衾覺著這份禮才是真正用心的,她一定好好照料,何況還有好吃的杏。
眾人話說的差不多了,松媽媽對太夫人笑道,“您不是總說夫人手巧,心思也巧么?也該讓大家瞧瞧夫人給各家準備的東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