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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部分 愛的呼喚

    “這個不好說,因為病人淤血部位在神經豐富的左腦,開顱手術的風險會比較大,所以我們暫時不建議做開顱手術,希望能通過高壓氧治療以及針灸穴位脈沖電刺激、按摩刺激和各種輔助蘇醒藥物及神經營養藥物,讓病人盡快醒過來。”

    “那就是說,現在我們除了等待,沒有更好的辦法讓他盡快醒過來,是嗎?”曉荷緊緊盯住醫生的嘴巴,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目前來說是這樣的,畢竟病人受到這樣的創傷需要時間恢復。”

    “那如果他一直醒不過來,會怎么樣呢?”曉荷的眼神像風中飄忽不定的火苗。

    醫生沉吟片刻,沉重地開口道:“那要根據具體情況定,如果持續昏迷一個月以上,就是植物人狀態了。所以我建議在藥物化淤的同時,家屬能一直和病人對話,說一些病人平時比較感興趣的話題,這樣有助于病人恢復,幫助他盡快醒過來。”醫生看著曉荷無助的樣子,好心地鼓勵道。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辦法嗎?醫生,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花多少錢,請您一定要讓他醒過來,求您了。”曉荷語無倫次地對醫生說。

    “我們理解家屬的心情,但是目前沒有別的辦法,我們會一邊觀察一邊改變治療措施,必要的時候會采取手術方案。”醫生說著很快走開,他知道這樣下去,家屬的問題永遠沒有完。

    急救室的門打開,一輛平板車被緩緩推出來,魏海東靜靜地躺在上面,頭上纏著紗布,臉色因為失血而顯得蒼白,曉荷三步并作兩步撲到平板車前,急切地喊:“海東,海東。”

    魏海東依然靜靜的,像平時睡著了一般。平板車在走廊里軋軋前進,曉荷亦步亦趨地跟在旁邊,林桐看著走廊里的情景,悄悄地轉過頭去。

    魏海東被安排進了重癥監護病房,他很快被重癥監護設備圍在了病床中央,他依然靜靜的,只有心電監護、腦電圖機等監護設備的圖線表現出他的生命體征。

    曉荷呆呆地坐在病床旁邊,這是一張多么熟悉的臉,從二十歲到三十歲,這張臉就是她的太陽,他笑,她的心情就是晴朗的,他憂,她的心情就是陰郁的,現在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覺得自己的人生忽然一片漆黑,她仿佛回到夢中的情景,在大霧中她找不到他,找不到方向。

    為什么會是這樣呢?昨晚告別的時候,他回頭的時候眼神意味深長,她以為他要開始新的生活、新的婚姻了,竟然完全沒有想過他已經孑然一身,他為什么會這么決絕地離開呢?難道他對他們的婚姻真的失望到如此地步?

    不會的,曉荷使勁地搖著頭,他曾經說過他一生最大的幸運就是娶了她做妻子,家永遠是他疲憊時的港灣。話猶在耳,自己也一直在婚姻中盡心盡力做著賢妻良母,怎么會讓他這樣決絕地離開呢?

    曉荷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她不能這樣被動地等待海東醒來,她要他盡快醒過來,她要讓他親口告訴她為什么要從他們的婚姻中逃開,她不要讓他逃開,愛已經在漫長的婚姻歲月中深入骨髓,他已經是她生命的一部分,她不能沒有他。

    “海東,求求你,快醒來吧,不要嚇我。”曉荷在被單底下找到魏海東的手,他的手干爽、寬厚,曾經無數次撫摸她的臉龐,曉荷將這雙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無數過去的歲月紛沓而來,曉荷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那嘴、那鼻子、那濃密的眉毛,都是熟悉的樣子,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仔細地端詳他了,他的眼角竟然也有了細細的皺紋。這段時間他肯定非常辛苦吧,在短時間扭轉公司的局面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他是很能干的,她一直相信他的實力。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曉荷抬起蒙眬的淚眼,看到韓冰輕輕走進來。

    “天天呢?”

    “天天剛醒,林桐帶他吃東西去了,一會我開車送他去幼兒園。”

    曉荷放下心來,眼神繼續回到魏海東的身上,他無知無覺,仿佛一切與他無關,曉荷聲音空洞地對韓冰說:“韓冰,海東一定會醒來的是嗎?他絕對不會扔下我們娘倆不管的是嗎?”

    “曉荷,盡人事,聽天命,你首先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韓冰用手握著曉荷柔弱的雙肩,心痛地說。

    “不,韓冰,海東一定會沒事的,我們曾經說過我們要一起看著天天長大,要兩個人一起慢慢變老,現在一切才剛剛開始,他一定會沒事的。”

    “曉荷,醒醒吧,他已經不是你原來那個海東了,你現在幫他是人情,不幫他也說得過去,你何必這樣為難自己呢?”韓冰使勁搖著曉荷,仿佛要把她搖醒。

    “不,韓冰,他是天天的爸爸,天天不能沒有爸爸,而且他已經和那個女人分手了。”曉荷忍不住替魏海東分辯。

    “我知道他們分手了,但是分手并不能改變他曾經背叛婚姻的事實。曉荷,你難道還想挽回這份感情嗎?你以后能容忍他曾經和另一個女人一起生活過的事實嗎?”韓冰說到這個問題激動起來。

    曉荷看著韓冰激動的表情,她猛然想起魏海東離開時的眼神,那眼神里有無奈、有不舍,她猛然醒悟過來,一把抓住韓冰的手說:“韓冰,你怎么會知道海東和林菲分手的事情?”

    韓冰看著曉荷激動的樣子訕訕地說:“那天你告訴我魏海東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我氣不過就給他打了個電話,他告訴我他已經和那個女人分手了。”

    “那你對他說什么了?”

    “我說蘇逸軒在追你,讓他不要阻止你追求幸福。”

    曉荷嘆口氣倒在椅子上,這就是韓冰,自以為行俠仗義,為朋友兩肋插刀,只是從來不考慮這樣的兩肋插刀是不是朋友所能接受的。現在一切真相大白,怪不得魏海東即使和林菲分手也不肯回頭,怪不得他對她提出離婚沒有任何異議,他是一個自卑而骨子里又相當自尊的人,面對韓冰說出的蘇逸軒在追求她的話,他是打死也不會低聲下氣求她不要離婚的。

    “韓冰,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你這樣做的時候要問問我的意思,畢竟每個人對待婚姻的態度是不一樣的。”曉荷盡量溫婉地對韓冰說,但是仍抑制不住自己的火氣。

    “曉荷,難道魏海東醒來你還打算和他再續前緣?”韓冰不相信地看著曉荷。

    “我們本來就是夫妻,何況他現在遇到這么大的災難,我怎么能扔下他不管呢?”

    “可是曉荷,你和蘇逸軒這樣的緣分是可遇不可求的,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你可別犯傻啊。”

    “韓冰,你別說了,我現在才知道人生并不是有車、有房子才算幸福,有的時候和自己所愛的人同心同德,一起吃苦也是幸福的。比如我和海東剛結婚的時候,那時候我們什么都沒有,可是每天都是快樂的,現在我們的情況比那時候好多了,天天也長大了,我們為什么就不幸福了呢?其實什么都沒變,是我們的思想變了,所以就找不到幸福的方向了。看來人生最重要的是要弄清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曉荷看著海東平靜的臉龐,她現在只要海東能馬上醒來對著她笑一笑,讓她付出什么樣的代價都可以。

    “曉荷,你可要想清楚啊,人生的選擇有時就是賭博,如果海東一直這樣睡下去,你該怎么辦呢?”韓冰看著曉荷執迷不悟的樣子,忍不住提醒她。

    “只要他活著,還有一口氣,天天就還有爸爸。”曉荷輕輕撫摸著魏海東的臉龐,淚水不由自主涌出眼眶。

    韓冰看著曉荷的樣子眼睛發澀,婚姻到底是什么呢?

    兩個人在茫茫人海中相愛本就是難得的緣分,再從相愛走到結婚,又是一條慢慢相知的長路,怪不得歌里唱的是“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夫妻本是千年修來的緣分。

    可是當兩個人進入婚姻,大家都以為兩個人的關系就像進入保險箱,就像拴在了一條繩上的螞蚱,所以在婚姻中忽略了溝通,忽略了彼此在婚姻中的需要和感受,但這時兩個人卻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都會想當然地把對方的缺點無限放大,婚姻就開始矛盾重重,這樣一來,當婚姻外的誘惑襲來時,幾乎每個人都沒法逃脫淪陷的命運。

    有人說:婚姻中的男女就像水手和船長,一個好的妻子應該是一個有策略的船長,可以用愛和智慧*出一個合格的水手丈夫;也有人說,一個好的妻子是一個好的水手,可以用賢惠和溫柔培養出一個出色的船長丈夫;所以當婚姻之船開始在大海中航行的時候,兩個人就該齊心合力,好好維護和保養這艘愛之船,不管是船長還是水手,在婚姻之船上不能過于強調自我,也不能失去自我,兩個人相輔相成才能步調一致。

    韓冰不能否認,她在婚姻中總是過于強調自己的感覺,從來沒有站在對方的立場上為對方想過任何事,而曉荷是在婚姻中完全失去了自我,她對魏海東就像對孩子,她心甘情愿為他做任何事,慢慢把他變成一個被寵壞了的孩子,而當對方不能按照自己的想象那樣表達愛的時候,她的心里又產生了失衡的感覺,于是婚姻的裂縫便越來越大。

    生活是沒有定律的,婚姻更是沒有定律的,看來婚姻真是一門高深的學問,只有不斷學習、不斷溝通,才能讓婚姻之船在人生的大海中順利航行。

    天色漸漸亮起來,陽光透過窗戶照進病房,韓冰看著晨曦中的曉荷一邊輕輕撫摸著魏海東的臉龐,一邊在嘰嘰咕咕和他說著什么,雖然魏海東沒有任何反應,但她的神情堅定而溫柔,像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女人,有的時候很脆弱,有的時候很強大,一旦確定愛的方向,女人的毅力可以創造奇跡。

    六十八

    背靠著背坐在地毯上

    聽聽音樂聊聊愿望

    你希望我越來越溫柔

    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

    你說想送我個浪漫的夢想

    謝謝我帶你找到天堂

    哪怕用一輩子才能完成

    只要我講你就記住不忘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一路上收藏點點滴滴的歡笑

    留到以后坐著搖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直到我們老得哪兒也去不了

    你還依然把我當成手心里的寶

    病房里,曉荷一邊唱著這首唱了不知多少遍的歌曲,一邊給魏海東按摩,她從他的手指開始,一點一點地按摩魏海東的肌膚,她按摩得專注而細心,只是魏海東像雕塑一樣躺著,仿佛對周圍的事物沒有任何感覺。

    魏海東已經昏迷十天了,經過專家會診,院方認定他沒有明顯的腦挫傷,不適合開顱手術,只能通過藥物治療和外界不斷地刺激讓他醒來,但是如果超過一個月他不能醒來,就只能確診為植物人了。曉荷堅信魏海東能醒來,她為此特地到網上查來很多資料:某女士在摘荔枝的時候摔傷,昏迷三十天后被上幼兒園的女兒喚醒;床前苦守二十八天,妻子真情喚醒昏迷丈夫。

    曉荷把這些消息從電腦上抄下來,貼在魏海東的床頭鼓勵自己,她還軟磨硬泡讓護士教給她按摩手法,以便隨時隨地地對魏海東進行機體刺激。她想起從前她和海東最喜歡的歌曲《最浪漫的事》,記得海東曾經說這首歌就是他們的婚姻之歌,希望五十年后他們都白發蒼蒼了還能像歌里唱的一樣恩愛,于是她每天給海東唱這首歌曲,希望海東能夠想起他們背靠背坐在地板上唱這首歌的日子。

    在魏海東昏迷的這十天里,曉荷每天不停地和他說話,她從他們第一次相識、第一次相約、第一次相擁、第一次相吻,把往日的點點滴滴一點一點講給魏海東聽,希望用那些塵封的記憶中最讓人不能忘懷的片段喚醒海東的記憶,讓他緊閉的眼睛慢慢睜開。

    也正是通過這一點一點的回憶以及和魏海東的朝夕相處,曉荷感覺到她對魏海東的感情在一點一點復蘇,她回憶起他們一起走過的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那時候他們一窮二白,但是有著取之不竭的幸福,對照后來那些曾經惡語相向的日子,曉荷突然感覺不寒而栗,看來人生真是當局者迷,當處在事件中心的時候,人總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都是憑著自己的感覺去做一些事情,但現在回過頭去看一看,當初的做法是多么的荒唐啊。

    買房是人生的大事,本來就應該是一步一步來的事情,可是曉荷現在想起自己當初的心情,真是不可思議,七年沒房的生活她都走過來了,為什么到了那一刻就忍無可忍了呢?當后來從魏海東的手中接過新房鑰匙的時候她才明白,她并不是真的想要那套房子,她只是不能適應魏海東一直以來對她的忽視,想要通過房子引起他的重視,但是結果事與愿違,正是她對房子的迫切給了魏海東無形的壓力,才在根本上造成了她和魏海東認識的偏離,以致出現后來的種種的誤會。

    后來通過林桐對魏海東和林菲感情的分析,曉荷才發現,其實一路走來是她把魏海東從家里推了出去,重重的誤會讓他們越來越看不清對方,兩個人慢慢地變得傷痕累累。婚姻是一門藝術,需要兩個人用心呵護和經營,他們正是忽略了這一點,才使他們的婚姻走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窗外的晨曦一點一點亮起來,曉荷給魏海東按摩完畢,慢慢在病床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她看著魏海東緊閉的眼睛,把他干燥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輕輕地摩擦著,她像從前聊天時一樣輕輕地說:“海東,明天就是我們結婚八周年紀念日了,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間我們都結婚八年了。八年,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你給了我快樂,也給了我傷害,但是那些都不重要了,我只要你醒過來,用以后的時光好好彌補過來,我現在才知道,住在哪里并不重要,有你、有天天、有愛的地方就是我們溫暖的家。”

    哪里傳來熟悉的聲音,仿佛是發自心扉的呼喚,魏海東的大腦像冰封的河水受到春風的吹拂,水面的冰慢慢融化,記憶的碎片慢慢浮出水面,迎面而來的車、曉荷溫柔的笑臉,好長的一夢啊,到底睡了多長時間?

    “海東,你還記得嗎?我們剛剛結婚的時候你對我說我能嫁給你是你一生中最幸運的事情,雖然你暫時不能讓我過好日子,但你會用一生來呵護我,不讓我受任何委屈,這是你說的話,你是男子漢大丈夫,不能說話不算話,你快點醒過來吧。”

    是曉荷的聲音,他的確對她說過:“曉荷,你能嫁給我是我一生中最幸運的事情,雖然我暫時不能讓你過好日子,但我會用我的一生來呵護你,不讓你受任何委屈。”但是事實是他不但沒有讓她過上好日子,還讓她受盡了委屈,他還有什么顏面面對曉荷呢?

    “海東,天天現在很乖,他每天都在盼望你趕緊醒過來呢,他現在很懂事,都長成一個小男子漢了,自己可以穿衣服、吃飯,你答應他等忙完了要帶他去肯德基的,不能說話不算話的,你還曾經說過我們要一起看著天天長大,看著他上大學,看著他結婚生子,未來還有那么漫長的日子,你快點醒來吧。”

    曉荷的聲音繼續在耳邊呢喃,不是夢,魏海東可以嗅到她熟悉的氣息,他想要睜開眼睛看看她,想要伸出手撫摸一下她的手,可是他的眼睛睜不開,手抬不動,只有兩行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慢慢滑落下來。

    太陽終于沖破了大海的束縛,從海面上緩緩升起來,早晨的陽光從窗子里斜斜地照進病房,照在魏海東的臉上,那淚珠就像清晨荷葉上的露珠一樣晶瑩剔透,映著陽光是那樣透明、閃亮……(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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