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八《八《讀《書,.2■3.o⊥
下午一點,孟佳嫵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了。
她抬手迷迷糊糊地摸了手機,沒好氣道:“喂。”
電話那邊傳來一陣禮貌的女聲,問好后說了兩句,她原本的睡意便也終于去了大半,耐心聽著。
“行,我知道了。”
過了兩分鐘之后,她應聲掛了電話。
電話是《華夏新聲音》節目組老師打來的,通知她下午有活動,并提出希望她能按時參加。
活動?
孟佳嫵掛了電話嗤笑一聲。
說得好聽了是活動,介紹幾個音樂制作人給他們這些潛力股認識,其實不就是陪酒吃飯嗎?
起身洗了澡,在衣柜里找了件露肩修身裙換上,孟佳嫵出了房間。
保姆阿姨正在客廳里逗江回。
眼見她下來,連忙起身笑道:“孟小姐起了呀,現在要吃飯嗎?我已經照顧著回回吃過了。”
“嗯。”孟佳嫵點點頭,問她,“許輝呢?”
“早上起來就沒見。”
孟佳嫵:“……”
這是沒回來的意思?
她臉色頓時就拉了下來,站在原地沉著臉,一副心情不好的樣子。
保姆阿姨早已經習慣了,默默地坐回到沙發上,倒是邊上的小江回,抬著小臉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小丫頭眉毛很黑很工整,單眼皮薄嘴唇,整張臉雖然小,卻已經有棱有角了,眉眼口鼻都跟了江卓寧,粉雕玉琢的。
懷胎十月,這孩子竟是一點也不像她。
孟佳嫵冷臉看著,心情突然極度煩躁了起來。
她的確喜歡男孩。
不光她,可以說,除了喬晞外,每個生活在孟家的人都喜歡男孩,也只有男孩,在孟家才能更大地發揮作用。
孟婉清是唯一的一個例外。
孟慶深愛喬晞,孟婉清又是老來子,是男是女有什么所謂呢?
劉櫻就不一樣了。
她從來都更喜歡兒子的,也不止一次提過兒子和女兒的區別。她原本就不喜歡自己的女兒身,從小爭強好勝,但凡男生能做的,她都想做,男孩可以得到的,她覺得自己也應該全部得到。
反正男孩比女孩好太多太多了。
如果江回是個健康的男孩,她就不信江家父母不許她進家門,可,為什么偏偏就是個女孩呢,是個女孩也就罷了,還是個傻的,一歲出頭連聲媽也不會叫,她能指望她幫到自己什么!
孟佳嫵一臉抑郁地和沙發上小江回對視。
保姆阿姨眼見她一直盯著孩子看,連忙又試探著笑問,“回回看您呢,你要不要抱抱?教授說……”
“不用。”孟佳嫵冷聲道,“我這就出去。”
“……”
保姆勉強一笑,“您路上小心。”
孟佳嫵再沒說話,拿了自己的包,直接出門去。
“哎。”
眼見她出去,保姆阿姨無奈地嘆了一聲,只覺得這孩子真是個可憐的。
沒爸爸也就算了,這分明有媽媽,也根本和沒媽媽一樣,生下來以后孟佳嫵抱她的次數都寥寥無幾,這是做了什么孽呀。
孩子還有病呢,這樣下去可怎么辦才好?
保姆一臉無奈地看著小丫頭的臉蛋兒。
小江回也看著她,半晌,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彎著唇角小小的笑了一下,又懵懂又無辜。
“小可憐。”
保姆阿姨輕輕地刮了一下她鼻頭,“對我笑可沒用。怎么剛才不對你媽笑呢,興許她還能疼你一些。”
小丫頭又低頭看手了。
——
孟佳嫵出了門。
六月的云京還不算炎熱,卻沒多少風,逛街的感覺也不怎么好。
她不曉得自己在煩心什么。
江卓寧竟然對童桐那么好!
許輝竟然敢對她甩臉色?!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她覺得無法接受。
她是孟佳嫵呀!
想當初孟慶還在世的時候,她在哪個宴會上不是艷光四射,去哪里不是眾星捧月,那些男人排著隊邀請她跳舞,好話說盡,也得看她賞不賞臉!
現在呢?
江卓寧她搞不定了,區區一個許輝,竟然也敢和她使性子?
孟佳嫵越想越氣,逛街也沒興趣了,站在商場樓梯扶手邊,拿出手機,給許輝撥了一個電話。
“你在哪呢?”
電話很快接通,她直接問。
許輝接到電話原本也意外,此刻聽見她聲音里帶著怒氣,略微想了想,卻也只能如實道:“我在恒陽……”
“你回家了?”
孟佳嫵一愣,不敢置信地反問了一句。
“嗯,我……”
許輝話未說完,只聽那邊傳來咬牙切齒一句,“真有種!”孟佳嫵直接掛了電話。
“我爸病重。”四個字卡在喉嚨眼,許輝握著手機,眼看著上面通話結束的提示語,無奈地抿了一下唇。
“誰是家屬?”
耳邊突然傳來一道詢問聲。
許輝抬眸看去,兩步開外妝容精致的女人連忙上前道:“我是,我是他老婆。”
醫生遞了手術同意書讓簽字。
女人握著筆很快簽了名字,全程沒和他說一句話。
許輝咬牙握了握拳。
他父親這一年多身體不好,眼下夜里突發急病住院,他大中午才趕回來,的確不孝。
可——
即便這樣,他也不能眼看著公司被這女人收入囊中了。
孟佳嫵那邊,他是真得暫時顧不上了。
許輝胡亂想想,眼見醫生轉身進了手術室,也一轉身,握著手機去給公司副總打電話了。
昨夜到現在,這已經是第二次搶救了。
老頭子兇多吉少,他必須做最壞的打算,替自己爭取最大利益。
與此同時——
孟佳嫵陰著臉握了握手機。
許輝的態度徹底激怒了她,不過吵一架而已,他竟然一夜未歸,才半天就回了恒陽。
這什么意思?
甩手走了?
呵呵,真是走得好,以為她孟佳嫵眼下離不開他嗎?
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深呼吸兩下,孟佳嫵將手機扔進包里,又直接往商場里面走了。
這一屆新聲音選手里,她算年輕女孩里相貌最好的,往演藝圈發展自是前途無量。
可同時,新聲音舞臺不是她一個人的天下。
她雖然呼聲高,眼下的人氣指數卻還不是第一呢,前面光是女孩也壓了好幾個,并且各有千秋。
有山里來的姑娘,黑黑瘦瘦的,卻憑著歌聲被媒體和觀眾捧為“能洗滌人心靈的聲音。”
也有大學生,嗓音甜的發膩,卻憑著一首《甜蜜蜜》被稱為“小鄧麗君。”
還有她最討厭的黑長直女生,一襲白裙上臺,素面朝天唱了一首中英文摻雜的不知道什么歌,竟然被直接冠以“天籟之音”的美稱。
真是夠夠的。
說白了不就是炒作嗎?
一個兩個在節目組臉蛋笑得跟花一樣,把那些化妝師呀造型師呀,甚至小助理都哥長姐短地叫著,明星夢就寫在臉上,卑微討巧到極致,她自然是一個也看不上眼。
集體聚會,她自然要艷驚四座的。
愛美本就是女人的天性,尤其是和這些她看不上眼的女生處在同一水平線上,她哪有被壓的道理?
孟佳嫵選了件純黑色的單肩露背長裙。
手指整理著裙子出了門,抬眸看著鏡子里冷著臉的自己,她咬咬唇,心里又涌起一陣不甘。
孟慶在世的時候,她哪一件裙子不是高級訂制?
和江卓寧在一起的時候,因為他不喜歡,有一段時間她穿衣打扮都素凈得像個學生,她覺得沒什么,畢竟她擁有了江卓寧,無論穿什么,她成了他堂堂正正的女朋友,心滿意足。
可眼下呢?
江卓寧不屬于她。
這件衣服其實也不屬于她。
她的錢早已經花光了,買這么一件衣服而已,還要刷許輝的卡。
她竟然已經落到這種地步了?
怎么可以?
必須紅!
這念頭第一次無比強烈地出現在腦海中,孟佳嫵咬牙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暗暗說。
她必須永遠站在令人矚目的地方,讓人膜拜讓人追逐,她要讓江卓寧看到光華四射的自己,后悔遺憾,她要讓劉櫻看到,要讓許輝看到,要讓所有看過她狼狽一面的人,看見她的成功。
付了錢,孟佳嫵直接穿著裙子離開了商場。
商場旁邊就有西餐廳。
她一個人慢悠悠吃了飯,一直無聊到晚上八點,才前往節目組老師事先說好的會所。
這一次聚會偏屬于私人性質的聚會。
節目組老師也比平時公眾場合隨性許多,給幾位選手依次介紹了幾個音樂圈的前輩,大家也就沒拘束,笑笑鬧鬧地開始喝酒用餐了。
孟佳嫵喝了幾杯,吃的很少。
酒過三巡,邊上挺著小肚腩的男人笑著看她一眼,“這些菜都不合胃口,小孟怎么吃得這么少?”
“下午吃過了。”孟佳嫵看他一眼,身子往另一邊偏了偏,頓時又后悔自己選了這么一件裙子。
她要艷驚四座沒錯,可這些人哪個值得她特地打扮?
再看看周圍幾個笑容滿面的同期選手,她更是覺得作嘔,一個兩個上不了臺面的,也只能逢迎這種條件的老男人了。
邊上的男人仍是笑看著她。
孟佳嫵長得美,可總是一副冷淡不耐煩的樣子,帶著刺似的,他就喜歡征服這種帶刺的玫瑰。
圈子里有人說起她的過去,交往過的男人簡直如過江之鯽,還各個都有點臉面,更是挑起他興趣了。
今天這聚會,原本也有點刻意為之的意思。
男人趁著酒勁,一只手摸上了孟佳嫵的大腿,試探著往上。
誰料——
一杯酒迎面而來。
男人一愣,包廂里正說笑的眾人也是一愣,有人直接高喊道:“怎么了怎么了?小孟這怎么回事?”
孟佳嫵側身冷笑一聲,握住男人的手腕抬起來,“就這樣的條件,也有臉往我身上蹭?”
“你!”
男人被澆了一臉酒,自是氣急敗壞,騰一聲站起身臉色鐵青著看她。
孟佳嫵抬步就往門外走。
一只手猛地被人拽住,男人看著她冷笑,“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啊?孟家五小姐?我呸!”
“你知道?”
孟佳嫵挑著眉,一臉意外。
男人呵呵笑,“知道又怎么樣?眼下的孟家可早已改頭換面,像你這樣的喪家之犬,我要你是給你面子,別不知好歹了。”
“你要我?”孟佳嫵上下掃他一眼,“就你這肥頭大耳的豬樣,你也配!”
“我他媽……”
“滾你媽的……”
兩個人同時出聲出手,包廂里眾人齊齊一愣,就連端著果盤剛進門的服務生都被嚇了一大跳。
孟佳嫵和男人打作一團了。
邊上一眾人回過神來自然連忙去拉扯,眼看她摸了桌上的酒瓶,有人趕緊去攔,就聽到門外傳來似笑非笑一聲,“呦,這不小嫵嘛。”
與此同時——
孟佳嫵握著的酒瓶在糾纏的男人腦袋上開了花。
包廂里徹底亂成一團了。
所有人看著孟佳嫵,簡直見了鬼一般,要知道,被她砸這么一下的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音樂出品人,這不自掘墳墓么?
孟佳嫵卻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一回頭對上剛進門的男人,也意外了。
云昊?
回云京第一次見面,竟是以這樣的方式。
丟臉至極。
云昊卻顯然無視了她的表情,走兩步上前攬了他的肩膀,垂眸看向被眾人扶著,腦袋流血的男人,勾唇笑道:“陳總這是怎么了?”
被孟佳嫵砸了的男人除了音樂出品人的身份,本身也有點背景,要不然也不至于在聚會上有恃無恐。
可——
他的背景和云昊比起來自是不值一提了。
眼下腦門上流著血,臉色雖然不好,卻不敢怎么逾距,只得咬牙笑笑道:“讓云少見笑了,一點小事,一點小事。”
這人睜著眼睛裝看不見,如此問話,根本在看好戲好嗎?
真是可恨。
陳總早已經在心里詛咒他斷子絕孫了。
云昊看著他,點點頭道:“既是小事也就不用我操心了。看這樣子聚會也到尾聲了,我和小嫵許久未見,就不打擾了。”
陳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