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婉清看著他,流露出一個討好的笑意,小心翼翼道:“哥。”
“你沒事就好。”
孟明宣話音落地,直接轉身出了病房。
父母已經不在了,唯一的妹妹卻如此這般將生命當兒戲。
弄清原因,他難免覺得生氣。
他不是沒有過九死一生的時候,幾乎在父母出事的當天,他時刻處在朝不保夕的危險之中。
最嚴重那一次,腦袋出了血,身上中了槍,甚至……
他一只腳到現在都不能靈活動彈,哪怕天天晚上用藥草泡腳,恢復如初都不可能,一開始復健的時候瘸得厲害,眼下慢慢輕一些,仍舊是有后遺癥。
他一開始走路很慢,因為一快,看上去就好像輕度殘疾。
眼下看上去基本挺正常,可天知道,為了讓自己的走姿和一般人看上去差不多,他私底下做了多少訓練,又咬牙吃了多少苦。
他得活著。
活著才可以報仇、把控孟家、照顧妹妹。
雖然他才十四歲,心智上早已經遠遠超越了同齡人,變得冷硬堅定。
眼下這妹妹卻因為別人幾句重話就要放棄生命,對他來說,簡直是可笑又可氣。
他直接走了,孟婉清也覺得心里一苦。
她神色怔怔地收回視線,看著喬遠,聲音小小地請求道:“小舅舅,你去陪哥哥好不好?讓我和顧叔叔說幾句話。”
有什么好說的?
喬遠也有點郁悶,看著她,好半晌才點點頭。
他一走,房間里就剩下孟婉清和顧啟云兩個人,四目相對。
孟婉清用那種毫不掩飾情意的目光注視著他,輕輕喚道:“顧叔叔。”
顧啟云身子僵了一下。
他看著孟婉清的眼神,只覺得不敢置信。
這孩子,說將來想嫁給他為妻,說不讓他娶別的女人,是認真的?
“為什么割腕?”他突然發問。
孟婉清神色定定地看著他,“你訂婚成功了嗎?”
顧啟云和許諾買了訂婚戒指,同時,帶著許諾見了顧家長輩,可,因為時間關系,再多的事情尚未來得及準備,記者會也未曾召開,如此一來,自然不算正式訂婚了。
可此刻看著孟婉清,他卻不想開口。
他俯身盯著她的眼睛,心情復雜道:“你知道這樣會死嗎?”
“我知道。”
“知道你還割!”
顧啟云心里的怒氣突然冒出來,看著虛弱的孟婉清,就像呵斥一個女兒一般大聲道:“我看你是日子過得太舒坦,當真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我不想你訂婚。”孟婉清看著他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咬著唇,一字一頓道:“顧啟云,我不想你訂婚。”
顧啟云?
竟是連叔叔也不叫了?
顧啟云簡直被她氣死了,咬牙切齒道:“胡鬧!”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任性也該有個度!”顧啟云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臉,一字一頓道,“你這樣,考慮過其他人嗎?”
他只覺得挫敗。
難道是因為他寵過頭了,讓這丫頭有了這么偏激的占有欲?
她此刻這倔強執拗的神色,也不知道隨了誰!
孟婉清第一次被他掐臉,有點疼,她原本就虛弱,蒼白的臉蛋在他手下,就和輕飄飄一塊破布似的,隨時能被他給揉碎了。
顧啟云冷著臉放開了她。
“以后還割嗎?”他坐在床邊,神色不悅問。
孟婉清反問,“你還訂婚嗎?”
“呵,呵呵。”顧啟云直接被氣笑了,“你這意思,我訂婚一次,你就割一次?”
“你又不愛她,不訂婚不行嗎?”孟婉清語調里帶上了乞求。
顧啟云喘著粗氣看她。
半晌,他似乎是覺得無可奈何,自自語道:“我真他媽給自己找了一個祖宗!”
他語調古怪,摻雜著無奈和憤怒,孟婉清也好久沒說話。
她躺著,顧啟云坐著,兩個人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待了半晌,孟婉清冰涼涼一只手去碰他的手。
顧啟云想躲開,她卻執拗地往前伸,以至于鮮血突然回旋在針管里,又將顧啟云嚇了一大跳,直接反手握住她的手,呵斥道:“別動。”
“等等我好嗎?”
孟婉清看著他眉眼間涌出的一抹擔憂心疼,眼淚猝不及防掉了下來,喃喃道:“反正你又不愛她,想個理由不娶她不行嗎?顧叔叔,求求你了,等我幾年好不好,不用很久的,最多九年就行了。到時候你也才三十幾歲,我就長大了,你要是真的不喜歡我,不想娶我,再結婚也可以啊。很多大老板都是過了三十歲才結婚的。”
“等你九年?”
顧啟云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她。
孟婉清一本正經點頭。
真是,這真是……
顧啟云心情復雜地說不出話來,只覺得有理講不通。
他將這丫頭當成一個孩子,別說九年,就十九年,二十九年,她長大了成熟了,他也根本不可能動她。
只眼下她這么執著,自己也不能視若無睹了。
不就九年么?
九年過去他也就三十七歲,在男人里不算老,結婚生子也并非不可。
索性再等等,過個幾年結婚?
說不定不到十八歲,這丫頭就看上哪個毛頭小子早戀去了,這約定自然而然也就沒了。
他總不能拿她的性命開玩笑。
顧啟云這樣想著,也就慢慢妥協了,他看著孟婉清一臉期待的樣子,想了想,同樣一本正經道:“也不是不能答應你。不過也有條件。”
“嗯?”孟婉清示意她在聽。
顧啟云淡淡道:“這九年我可以不結婚,不過這已經是底線,除此之外你不得再提出任何無理要求來。我們不見面最好,你年齡還小,應該以學業為主,整天想這些事也不像話,明白嗎?”
不見面?
孟婉清一瞬間神色黯然。
她如何能不明白顧啟云的意思。
他說不能再提出任何無理要求,顯然是希望她不要干涉他私生活,他說不見面,自然是覺得如此一來,時間一長,她會將他拋諸腦后的,說起來還是在哄她。
可——
他能讓步已經難能可貴了。
其他的,她還能有權利去要求嗎?
孟婉清看著他的臉,突然覺得累,她不是孩子,如何能面對他卻無動于衷呢。
若是他和以往一樣,接二連三地換女伴?
她該怎么辦?
孟婉清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半晌,只能流露出一個妥協般無可奈何的微笑來,“好。”
顧啟云松口氣,微笑著揉揉她頭發。
“拉鉤。”
孟婉清溫柔地看著他的眼睛,又道。
孩子氣的動作將顧啟云給逗得笑出聲來,伸出小拇指,以哄孩子的方式和她定下約定,如釋重負。
孟婉清勾著他的手,只覺得甜蜜、苦澀、憂傷。
手機鈴聲突然打擾了兩人之間的安靜。
顧啟云掏出手機看一眼,蹙著眉出去接電話了。
饒是他聲音很低,孟婉清還是聽見了那一聲,“媽……”
她微微閉了一下眼鏡,再睜開,便看到喬遠又去而復返了,站在她床邊。
“小舅舅,”孟婉清微微彎了一下唇,看著他,笑著開口道,“我想去國外讀書好不好?我想學畫畫,就是那種顏色特別鮮艷漂亮的畫,你派人陪我去國外讀書吧。”
“婉清……”
喬遠看了她良久,似乎想從她神色里發現什么東西。
孟婉清只是笑,等著他答應。
良久之后,總算聽見那一句,“我幫你安排。”
似乎含著無奈和挫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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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吃了點葡萄的緣故,阿錦今天不怎么舒服,上吐下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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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更新這么多了,也算是婉清和顧啟云的結束章,定下一個九年之約,以后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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