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他真好看。
腦海里便只有這么一個念頭,竟是根本沒想到要回答他的問題。
江卓寧垂眸看著她,眼見她有點呆,只以為她還沒有清醒,想了想又道:“要不你再睡一會?”
“不用了。”童桐總算回過神來,想起自己剛才犯花癡的樣子,又覺得尷尬,側身就下床,開口說道,“我也去換衣服了。”
她說話間就在邊上抱起衣服往衣帽間走,江卓寧看著她的背影。
童桐忘了穿拖鞋。
衣帽間換了衣服,童桐自己也察覺了。
感覺起來又在江卓寧跟前丟了臉,她局促不安地往出走,這才發現自己的鞋子已經放在衣帽間外面了。
是江卓寧嗎?
這房間里除了他,也沒其他人了。
童桐穿了自己鞋子,也說不清是個什么感覺,心情復雜地往洗手間而去。
江卓寧在里面洗漱,她暫時沒進去,將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頭一側,又將兩個枕頭摞在一起,小心地扯平了枕巾,彎腰下去,單腿跪在床沿邊,仔細地撫平床單上每一個褶皺。
她神色認真又專注,鋪床這么一件小事,做起來都好像一個儀式,江卓寧一出來就看見了。
童桐正好也直起身,看著他清俊干凈一張臉,紅著臉問,“你洗完了?”
“嗯。”
江卓寧應了一聲。
童桐握了一下手,又說,“那我洗漱了?”語帶征詢。
江卓寧安撫地笑了一下,開口道:“不著急,你慢慢來,我等你洗漱完一起下樓。”
“好。”童桐松了一口氣。
她去了洗手間洗漱,看著成雙成對的洗漱用具又覺得局促,動作都小心翼翼的,卻忍不住從鏡子里瞧自己一張臉,只覺得一切都不怎么真實。
外面——
江卓寧看著她鋪的床,又在失神。
童桐家境好,童百善和趙雅文對她的疼愛更是昭然若揭,在他的想象里,童桐在家務這方面應該不怎么樣的,不至于不會,卻也不該這么擅長。
鋪個床而已,鋪的這么好,讓人都不忍心躺上去。
他目光掃過,眉頭突然輕輕蹙了一下,抿唇站在床邊,半晌,俯身揭了床單。
童桐再出來,床單已經卷成一團在他臂彎里了。
“怎么了?”
童桐自然不解,看著他下意識問了一句。
江卓寧卻沒接話,只問她,“好了。”
“嗯。”
“那下樓吧。”
江卓寧話音落地,率先一步往房門外走去了。
時間還很早,臨近八點而已。
客廳里江致遠卻已經在看早間節目了,廚房里卓婭在準備早餐,江卓寧去了一樓洗手間,將床單扔進洗衣機,隨便倒了點洗衣液,洗衣機就自動運轉起來。
童桐在外面等他,突然就有點明白了。
卓婭讓他們回來住的目的不而喻,江卓寧大清早洗床單,基本上等同于暗示了。
她后知后覺,竟覺得沒辦法面對他,和江致遠問了好,先一步去了廚房,幫著卓婭準備早餐了。
江家平時沒有幫傭,四個人一起吃了早餐,在家里逗留了一會而已,江卓寧就收拾好東西,和童桐一起又回了一趟童家,在童家用過午飯后,兩個人坐下午的飛機返回云京。
機場打了車,直接去楓林香舍。
江家購置的這套小別墅距離華夏臺辦公大樓也不遠,卻和江卓寧先前購置的小區完全在反方向。
別墅是精裝修,家具都已經擺放安置得妥妥當當,日常用品卓婭都提前買好了,基本上拎個包就直接可以住進去,時間不長,家里連打掃都不需要,足見用心了。
不在江家,兩個人自然不會想著住一個房間了。
童桐留了主臥給江卓寧,自己將邊上的次臥收拾了一下,放了東西。
偌大一個家,他們兩個人自然顯得空了,時間剛到傍晚,便想著再去超市里添置一些吃的用的。
買完東西都到了下午七點,江卓寧提議在外面吃了晚飯回家。
熟料——
超市下面兩個餐廳都需要等位。
星期六這個點,不錯的餐廳基本上都熱鬧非凡。
也就等了兩分鐘的工夫,江卓寧略微想了一下,朝童桐道:“回家吃吧,剛才買了菜,做起來也挺快的。”
回家吃?
這話縱然尋常,落在童桐耳邊卻滿是暖意。
她一笑,點頭答應了。
江卓寧廚藝不錯,留學期間關系差不多的華人同學都喜歡去他那蹭飯,他原本買了不少菜,也是打算這幾天有時間在家里做飯的。
童桐廚藝也不錯,卻是專門學的。
她興趣不在編導,專業課成績也就保持在中上而已,這幾年學會了不少東西。
想到一會有機會做飯給江卓寧吃,心情有點激動。
兩個人都不是話多的人,走路回家,話題基本上圍繞著接下來的國考,江卓寧問問題,童桐邊想邊回答他,權當復習備考了。
雖然沒有情侶間的甜蜜恩愛,一路氣氛也算得上融洽友好了。
可——
到了門口,江卓寧的臉色卻突然變了。
“阿姨。”
他猶豫了一下,終歸是開口問候。
劉櫻冷淡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定定地看了他兩眼,又一臉嫌惡地看了邊上的童桐一眼,很快又收回視線,看著他問,“小嫵呢?”
江卓寧臉色一僵,“不清楚。”
“不清楚?”劉櫻擰著美艷的眉,一臉不滿地看著他,上下打量,半晌,鄙夷道,“呵。我說這天下烏鴉一般黑呢,小嫵失蹤了你倒是一點不關心,轉個眼就勾搭上別的了,嘖,口味都變了哈。”
“我和她已經分手了,再無瓜葛。阿姨要是沒事的話,我們進門了。”
“小嫵她人呢?!”劉櫻厲聲問。
“說了不清楚。”江卓寧怒氣也上來,看著她的眼睛,忍耐道,“只聽說她和其他男人出去散心了,具體和誰去了哪,我不知道。”
“哈,弄了半天那丫頭甩了你?”
江卓寧別開臉不說話。
他對劉櫻毫無好感,自知話不投機三句多,偏偏劉櫻算得上長輩,他又沒辦法和她吵,聽著她冷譏諷,也只能忍了,盼著她早點走。
哪曾想——
劉櫻突然抬手掐住了童桐的臉。
她做了指甲,細長的甲片上染色又想鉆,活脫脫像宮廷劇里那些跋扈的女人,兩指掐著童桐的臉,那目光簡直像猝了毒,滿含嘲諷和譏誚。
江卓寧抬手去阻攔她,就見她突然又撤了手,冷笑著看他。
江卓寧臉色也冷到了極致,和她對視。
兩個人對視了好一會,劉櫻突然發出極低一聲嗤笑,抬步走了。
她身后兩個保鏢連忙跟上。
江卓寧原本尚算不錯的心情徹底沒了,薄唇抿成一條線站在原地,半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側頭去看童桐。
童桐看著他慘白的臉色,小聲問,“你沒事吧?”
劉櫻已經有五十歲,在他們跟前都是長輩,童桐和江卓寧對上她,根本沒辦法惡語相向,尤其,劉櫻的行事作風,原本就讓兩人有點不知如何應對,一點委屈只能受著。
童桐其實覺得無所謂,她第一時間擔心的,也就是江卓寧了。
這段時間他一直沒提起孟佳嫵,她也沒見到,原來孟佳嫵跟人離開云京了?
許輝嗎?
童桐覺得可能是他,又覺得好像不太可能。
畢竟——
孟佳嫵很明顯看不上許輝,怎么會和他一起離開呢?
也許是別的人?
她一時間胡思亂想,都完全沒感覺到臉蛋疼。
劉櫻的指甲在她兩邊臉頰上都留上了掐痕,不深,細細短短,像兩道月牙。
江卓寧看著她關切的神色,心里涌上的陰郁冰冷慢慢淡了下去,輕聲道:“我沒事,委屈你了。”
“沒事的。”童桐松口氣,笑道,“她以為孟佳嫵丟了,肯定很著急吧。生氣是肯定的,說話不好聽也很正常,我不在心上。”
“嗯。”江卓寧低嘆一聲,“進屋吧。”
兩個人進了家門,換了鞋就一起往廚房里去了。
江卓寧將廚房里要用的東西挑出來,拎著購物袋又去了客廳,再回來,童桐已經圍上了圍裙,低頭站著洗菜了,眼見他進來,笑著道:“我不知道米在哪,你取一下吧。”
“你會做飯?”江卓寧又有點意外了。
看著她的樣子,似乎很熟悉廚房里的這些事。
童桐存心逗他輕松,歪著頭就道:“對啊,我是家務十項全能,你就洗手等吃飯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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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點,等著的妹紙看完早點睡。
阿錦最近作息顛倒了,白天睡不醒,晚上睡不著。(⊙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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