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王大志沒好氣又喚他一聲。
阿明轉過臉去,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這都好久沒睡過女人了,看看還不行啊!”
他這表侄什么德行他心里當然清楚,王大志粗聲提醒道:“想要錢就管著點褲襠,這姑娘要是被你折騰了,別說錢了……”
他話還沒說完呢,手機鈴聲突然在車上響起來了。
阿明低頭找了找,這才現是姜衿的手機,剛才匆忙之間掉在車座下面去了。
“晏哥哥?”阿明看一眼王大志。
“先別接。”王大志緊張道,“讓它響著,響完了關機扔路邊垃圾桶去,現在好些手機有那個什么定位來著,麻煩得要死!”
阿明低著頭,等手機響完,關機了。
沒走一會,看到一個開著搶修的下水道井蓋,直接扔了進去。
姜衿抬眸看了他一眼,又攥著手低下頭去。
王大志想敲詐。
肯定會暫時保證她安全。
叫阿明的看上去像個流氓,得提防。
前面開車的男人先不說,楚玉英和姜晴又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
網上的事情指向姜晴,那,給寧錦繡潑尿的事情到底又怎么回事,和這幾個又有沒有關系?
想要錢,應該不至于再去惹惱姜煜和寧錦繡才對!
晏哥哥知道了?
他擔心自己肯定會一下班就回花半里。
按著時間,他最多兩個小時,就能知曉她失蹤的事情了。
姜衿心里舒了一口氣,攥著手坐著,一不,突然又被響亮的鈴聲驚著了。
是前面開車男人的手機。
“靜靜怎么了?”男人接通了電話,聲音溫厚老實,還帶著點笑意,很和氣,根本不會讓人想到他正在干違法亂紀的事情。
“爸爸今天晚上不回來,你乖乖的,和奶奶睡。”
“知道了知道了。”
男人笑著掛了電話,車廂里陷入一片沉寂。
王大志突然開口道:“孩子回家了?”
“嗯。”男人掛了電話,聲音聽起來就沉悶了,“四院那個收費,根本住不起,這段時間能借的錢都借了,我媽她頭都快全白了。”
“現在這醫院就是這樣,只認錢,沒錢才不管你是生是死呢!”阿明氣急敗壞地說了一句。
王大志看了姜衿一眼,粗聲安慰他,“只要咱們這事一成,按著說好的一人三分之一,一分錢都不會少你的,靜靜的病不是問題。”
“但愿這事能成。”男人沉聲問,“那邊不會報警吧?”
“他們報警我們就撕票,”王大志冷哼道,“那些有錢人才不把錢當錢呢。玉英可說了,那一條項鏈都是幾十上百萬,值錢著呢。”
“可不是,我看見楚姨手上那個玉鐲了,綠油油的,好看!”
王大志哈哈笑了兩聲。
車子駛出了市區,一路顛顛簸簸,也不知過了多久,總算到了地點。
時至傍晚,天色慢慢暗了。
車門一開,姜衿被王大志握著胳膊下車了,眼前是一輛帶著車廂的卡車。
再抬眸掃一眼,周圍都是車,大多是貨車,很多,一排排都是,安安靜靜地停著,周圍連個人影都瞧不見。
她都沒能多看兩眼,就被直接扔上車廂了。
手腳都捆著,嘴巴也塞著,她小小一個姑娘家根本跑不了。
王大志抬眸看一眼,松了一口氣,朝著其他兩人道:“先不著急,咱們晚上再打電話,爭取天亮之前就拿到錢,拿了以后云京最好都不待了。”
阿明一愣,“我們把那妞手機給扔了!”
“等會吃了飯再問。”
“叔,叔你別急,我覺得這事情不對,那小妞是不是太安靜了一點?”阿明看一眼車廂里坐著的姜衿,小聲道,“我這心里毛毛的。”
“她塞著嘴能不安靜?”王大志沒好氣斥他一聲,略微想了想,開口道,“等會通知一下玉英,這個電話讓她打,有情況我們再商量。”
“好!”阿明忙不迭點了一下頭。
“你看著,我們先去吃飯。”王大志話音剛落,又突然猶豫了,看向開車男人道,“李哥,要不你先守著,我帶阿明先去吃飯,給你帶過來。”
留下自己這侄子一個人,他還不怎么放心。
開車男人當然明白,點了一下頭。
王大志關了車廂,帶著自己侄子先去吃飯了。
開車的男人比王大志還大一歲,叫李慶,年近五十,沉默粗壯,留著寸頭。
他是和王大志一起跑長途時候認識的,都因為老婆出軌離了婚,平時關系也就還湊合,王大志好搓麻,他沒什么愛好,掙點錢都供了女兒了。
女兒出生的晚,也就才十五歲,已經上高一了,又聰明又乖。
前不久卻查出了白血病,自然是流水一樣地花錢了,他求爺爺告奶奶將周圍認識的人都借了一遍,這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想著找王大志借點錢。
王大志就給他介紹了這么一門生意。
主要看中他的車了。
有一段時間沒跑貨運,他原本正打算賣掉車,一直沒找著下家。
他的車和王大志原先那車不一樣,有車廂,也算是個極隱秘的藏人地方了。
還是第一次用來做這種事……
李慶點了一根煙,靠著車廂抽著,突然就聽到里面傳來的咚咚聲了。
就像人撞在車廂上的聲音。
他沉思了一下,打開了車廂門。
姜衿站在車廂里看著他,眼見他進來,就“唔唔”地喊了兩聲,下巴往一邊抬。
李慶抬手扯了她口里的破布。
姜衿惡心地朝著腳下吐了口唾沫,看著他飛快道:“我男朋友是四院教授!”
李慶將破布直接塞了回去。
他現在最恨的就是醫院了,不就要錢么?孩子治病到一半就不管了,那些醫生護士他媽的一個個人模狗樣的,還不都是看錢說話。
李慶抬手就要關上車廂了,姜衿連忙往前又蹦一步,神色懇切地看著他。
這眼神,和自己那閨女還有點像。
李慶又扯了她嘴里的破布,冷聲道:“別想著耍什么花招,我就讓你少受點罪!”
“我讓他找人替你女兒看病!”姜衿不理他,一本正經飛快道,“我沒騙你,我男朋友真是四院教授,其實也不是男朋友,我們領了結婚證的,就剛才打電話那個晏哥哥,他是我丈夫,開國元帥晏云瀚的親孫子,在四院腦外科,沁安地震的時候你有沒有看電視?就四院醫療隊里最年輕的那個醫生,我可以讓他幫你的,相信我!”
她一番話說得斬釘截鐵,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李慶就愣了一下。
長途司機幾十年,路上無聊,見識卻不閉塞。
晏云瀚他還是知道的,沁安地震自然也關注,倒是不曾想,這姑娘還有這樣的背景。
再轉念一想,他們綁了的可是市長家的小姐,也就第一時間相信了一大半。
可——
反而更不敢輕易和她說話了。
李慶抬手又要給她塞住嘴,姜衿連忙往后退一步,繼續道:“你跟著他們拿不到錢的。我爸那種人,肯定會送你們去坐牢的。您家里有女兒等著治病呢,就圖錢而已,和他們合作不如幫我,我既能給你錢又能幫你救女兒,你好好想想!”
“幫你?幫你逃走了我去坐牢?”李慶總算說了一句話。
一臉不耐煩地看著她,神色間還帶著點識破她軌跡的譏誚,根本不信。
姜衿定睛看著他,心里略微松了一口氣,再接再厲道:“我要是出了事你沒有錢,我要是沒有事你拿到錢后面還是會被抓去坐牢的,拖家帶口的你又跑不了,你女兒要是知道你為了救她都去犯罪了,怎么可能再認你,你在毀你全家,保護我才能真正幫到你,你就這一條路能走!”
“花巧語!”
姜衿直接在他身前低下頭去,“我脖子上這條項鏈價值上千萬,算作我的誠意。”
李慶一愣,抬手將她脖子上的墜子扯了下來。
“老坑玻璃種的翡翠,你聽過就該明白它的價值,我說幫你就幫你,出必行,只要你幫我……”
“李叔!”
遠一聲高喊,打斷了兩個人的說話聲。
阿明快步到了近前,“你們這是在說什么呢?”
好在他大志叔機智,說是這貨車原本就是李慶的,萬一他直接開走想著獨吞一千萬就不好了,催促他回來一起守著,可幸虧他回來了,不然這人都要放跑了!
李慶兩只手插進口袋退下車,淡聲道:“這丫頭撞車廂呢,我就開了門,說是想上廁所!”
“上廁所?”阿明勾唇笑一下,“哥哥帶你上廁所?”
姜衿抿著唇直搖頭。
阿明拿了破布直接給她塞住嘴,“少耍花招,想去也給我憋著!”
話音落地,砰一聲又關了門。
李慶站在他邊上,粗糲的手指還摩挲著手中的翡翠,光滑溫熱得不可思議。
他當然曉得,不是一般東西了。
這個吊墜的價值,已經遠遠出他所需要了。
有錢了。
既然有錢了,他……
他得走!
腦海里靈光一閃,李慶果斷地打定了主意。
里面這姑娘說得對,綁架是一條不歸路,尤其她還不是別人,她是市長的閨女,更可能是開國元帥的孫媳婦,那些當官的人都賊精賊精的,捏死他們不和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無論能不能拿到錢,他都沒什么好下場,他的靜靜和老媽,后面也沒有好日子。
不行!
他不能容許這樣的事情生。
不但不能繼續綁架,他還得連夜離開云京才行。
還不能坐火車,火車實名制買票,這會也都根本沒有班車了。
坐出租再蹭長途貨車,對,他必須今晚上就想辦法離開云京才對。
李慶堅定了這個想法,抬眸看了一眼車廂。
狠了狠心腸。
等他離開云京,到了半夜再打電話報警吧,為了他和孩子老媽順利離開,他不能太早地暴露了這個地方,就先委屈這姑娘一會。
這樣想著,李慶就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