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地,他就聽到晏真真撕心裂肺一聲喊,痛苦、嘶啞、又歡愉到極致。
“畜生!”
晏管家咬咬牙,臉色鐵青地快步上樓了。
晏程明額頭都冒了汗,緊跟著他和云若嵐,也急匆匆上樓了。
房間門口還圍著幾個做清潔的阿姨,眼見能做主的三人上來,連忙退到了邊上去。
房間里的聲音清晰傳出。
是個人都曉得里面正在做什么事。
大白天,這真真是傻了不成,竟在家里做出這樣不知羞恥的事情來。
晏管家氣得鼻子都冒煙了。
偏偏——
根本不敢開門。
大手重重地在門上拍兩下,氣急敗壞道:“真真!真真!真真!”
晏真真在剛才的喊叫之后終于清醒了。
混沌茫然,正看著凌亂的床褥和眼前一臉饜足的男人呆。
然后——
出撕心裂肺一聲尖叫。
“砰”一聲,著急上火的晏管家扭了門,一腳踢開了。
快步而入。
云若嵐和一臉懊惱的晏程明自然緊跟著他。
看清室內,云若嵐又是一聲尖叫。
房間里氣味實在曖昧膩人,晏程明緊蹙著眉,連忙走幾步,將幾個窗戶盡數打開,冷風灌進來。
他尚未轉身,就聽到晏管家咆哮道:“你們在做什么!”
晏真真徹底清醒了,抱著被子瑟瑟抖。
保鏢也清醒了,手忙腳亂套上兩件衣服,咽著唾沫解釋道:“我……我也不知道,晏先生讓我進來找一下真真小姐,我就進來了,房間里很香,我看真真小姐躺在床上有點古怪,就……我也不記得是怎么回事了……”
云若嵐這方面經驗豐富,站了兩分鐘就覺得不對,捂著鼻子道:“真真在房間里放了什么,這么香?!”
晏管家都氣息不穩,一張臉越變越黑,瞥一眼晏真真,又看著穿好衣服的保鏢,沉聲道:“你跟我出來。”
“是。”保鏢忙不迭應聲,跟了出去。
晏程明看一眼床上的晏真真,重重嘆息一聲,握拳跟了出去。
晏真真傻了一般坐在床上。
清醒了,才覺得身上一陣撕裂的痛。
看著被單上點點血跡,又能清楚地知道剛才都生了什么事。
她的第一次,竟然是和一個五大三粗的保鏢嗎?
催情香怎么那么厲害?
她也沒用過,整個人都覺得如遭重擊。
斷斷續續地,聽到外面傳來晏管家的說話聲,一個“娶”字更是嚇呆了她。
晏真真手忙腳亂套了衣服,飛快下床,腿一軟,直直跪倒在地。
門外——
晏管家臉色鐵青地看著保鏢。
事情鬧成這樣,除了讓晏真真結婚,才能平息一下影響。
老爺子那里他還得想著怎么說。
“我……”保鏢低頭站著,搓手道,“不是我不愿意娶真真小姐,可……我得先離婚才行,我已經結婚了的,而且我老婆為人比較兇悍,我……這事情我也是不得已……”
晏管家:“……”
晏程明:“……”
云若嵐受了一天氣,此刻總算有了地方出,不敢置信道:“你有老婆?”
“是。”保鏢為難地應了一聲。
邊上遠遠站著的幾個傭人阿姨都指指點點議論起來。
緊接著——
聽到房間里傳來一聲崩潰的哭聲。
伴隨著花瓶落地的聲響。
——
下午六點。
晏少卿出了手術室。
還沒休息幾分鐘,又趕時間去會議室參加了個緊急會議。
再出來,晚上七點半了。
臉色略凝重。
他是腦外科骨干,學歷高、年限短、醫術精。
尤其,既是單身,又通曉好幾門外語,被醫院指定作為腦外科代表之一,組建成1o7沁安地震醫療救援隊,于明天中午,和醫院里其他同仁乘專機出,趕赴震中。
回想著會議內容,晏少卿舒了一口氣,懷著心事往辦公室走。
“晏醫生。”身后一道女聲突然傳來。
楚喬快步到了他邊上,柔聲道:“我一轉頭你人都不見了。”
“嗯,著急回家。”晏少卿淡淡道。
“舍不得小女朋友吧。”楚喬看他一眼,寬慰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救死扶傷是醫生的天職嘛,回去好好安慰一下,她肯定會支持的。”
“嗯,那丫頭是比較纏人。”晏少卿想到姜衿素來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下。
眼睛都彎了,無比溫柔。
楚喬看著他,也笑了笑,抿著唇不吭聲了。
去震中非同兒戲,專機載人量也有限,原本是不怎么考慮女醫生的。
所需科室各自抽調男醫生一名,組建醫療隊。
她是主動請纓,強烈要求之后,被批準和晏少卿作為腦外科代表,一起成為醫療隊成員。
既緊張,又激動。
對她來說,這實在是靠近晏少卿的一個機會,而且千載難逢。
相處的日子還長著呢。
楚喬走在他身側,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告了別,先一步去換衣服準備下班了。
和她相比——
晏少卿度就慢了許多。
換衣服的過程中,他一直想著如何向姜衿開口。
今天地震那會,那丫頭都有點被嚇到。
若是聽到他要去震中的消息,會不會擔心害怕,傷心落淚?
他簡直有點無法想象。
尤其——
她眼下和姜家的關系是那個樣子。
他走了,如何放心?
姜煜買的那個小區安全各方面是不錯,可讓她一個女孩子住著,也不妥。
他一去,時間可長可短。
萬一過年還沒能回來,要讓她一個人過年么?
晏少卿胡思亂想,無法忍受。
面無表情,心事重重地出門下樓,先開車往回走。
開的慢,一直想事情。
老爺子年紀大了,他出差是常事,索性也先瞞著他好了。
姜衿一個人還是別住花半里的好。
他戴上耳機,打電話去晏家大宅,讓劉伯、李嬸和小鄧收拾東西,晚上就去依云府。
嗯……
就讓那丫頭住那邊好了。
最起碼有三個人照應著,他能放心些。
又怕她一個人無聊。
姜衿不是他,也就剛滿二十歲,心性上還是個孩子呢。
那么依賴人。
晏少卿隨意想想,覺得心疼,又覺得就那么將她留在家里,她實在孤單極了。
一只手緊握著方向盤,重重地嘆了一聲。
這么多年,他是第一次,如此這般地,體會到何為牽腸掛肚。
這滋味實在難受。
他反復想了好一會,神色突然愣了一下。
心念一動。
低頭翻了一下通訊錄,找出了顧啟云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顧啟云沒接。
還生氣著呢。
就因為昨晚被他掛斷電話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懷。
晏少卿卻根本沒想到,以為他在忙,也暫時沒打第二個過去。
半分鐘后——
顧啟云給他回電話過來,沒好氣地“喂”了一聲。
“啟云,”晏少卿開門見山,“有個事情麻煩你一下。”
“……”顧啟云一愣,無語道,“我說你是不是應該先給我道個歉啊?”
晏少卿一愣,沒吭聲,半晌,慢條斯理道:“如果你說昨晚打電話的事情,我覺得你給我道歉比較合適。”
“……”顧啟云沉默一下,突然噴笑道,“打擾你好事了?”
晏少卿輕嗤一聲。
“呀,這真是我的錯!”顧啟云倏然樂了,“什么事,說吧。”
“我明天上午出去沁安,你……”
他話未說完,顧啟云整個聲音都變了,反問道:“你去哪?”
“沁安。”晏少卿簡短道。
“震中?”顧啟云仍是不敢置信,語調古怪道,“醫院讓去的?老爺子知道嗎?”
“沒打算告訴他。”晏少卿話鋒一轉,直接開口,“我打電話給你是為了姜衿的事情,我不太放心她,你幫我帶條狗過來,陪她解悶。”
“狗?”顧啟云聲音更奇怪了。
要知道,自己這表哥是醫生啊,怪毛病一大堆。
尤其對居住環境很講究。
挑剔又干凈。
別說養狗了,一向連接近一下都不情愿。
這會?
顧啟云隨意想想,只覺得,姜衿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瞬間高大了起來,直接道:“行吧,什么時候要?”
“明天一早送到依云府來。”晏少卿略微想想,繼續道,“八點之前。”
“呃,要求?”
“體型大一些,能護人,性情溫順點,聽話,毛淺一點……”晏少卿邊想邊說,正說著,突然蹙了一下眉,直接改口道,“就我上次見那個就不錯。”
“丞相?”
“嗯?”晏少卿不解。
“你說的是我那條蘇格蘭牧羊犬?”顧啟云提醒了一下。
晏少卿略微想想,“沒錯,它就挺好。”
電話那頭的顧啟云簡直淚流滿面,糾結半晌,咬牙道:“好吧,我明天早上親自給你送過來。”
“謝了。”晏少卿笑一下。
顧啟云苦哈哈道:“不敢當。”
“那就先這樣,我開車呢。”